山下有块属于我的地
外出几天,一回来,公公对我说,地的事有眉目了。直到公公眉飞色舞地把整个买地的过程一一说来,我才恍然。年前偶然得了一本种菜的书。读着读着,一时怦然心动,很想有块地。慧远路那边有专供菜农种菜的一片菜园,我
外出几天,一回来,公公对我说,地的事有眉目了。直到公公眉飞色舞地把整个买地的过程一一说来,我才恍然。年前偶然得了一本种菜的书。读着读着,一时怦然心动,很想有块地。慧远路那边有专供菜农种菜的一片菜园,我神往那一垄一垄的菜地,圆形、半月形、环状、正方、长方、梯形等各自不同蔬菜瓜果不同丰美新奇的小菜园。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得到其中一块地,植上一片属于我的绿?回家问询丈夫,夫笑我痴。
出生于赣东北一个小山村,从小面对一望无际的稻田,插秧、喷药、犁田、灌溉、收割、打谷的气味与劳动者的汗水、以及那片土地上父辈们的歌唱与叹息、欢乐与忧伤,这些是我童年最亲切的回忆。当年泥土地上割草、拾稻穗的小姑娘,今天却成了偶然驻足田边地角的观望者,遥想者。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时空,重新打量土地,打量土地上的每一种不同的生命形式——一个弯弯的绿色豆荚,一株肥厚的茼蒿菜,一把青翠欲滴的蕹菜,都可能在某一时刻,让我再三吟味,我不能从它们身边毫无知觉地走过。曾几次我背着女儿一路青青走向慧远路那片小菜园,看菜苗苗纤细的茎杆,小巧的造型,细密柔软的叶子……微风中,她们絮絮的说着什么,蔬菜间的谈话,清清凉凉的,却又让你心里伤伤的,在这座风景区山城中,在大棚菜垄断市场的今天,她们是珍藏角落的,最后的,纯美的田园恋人……
我多么喜欢吃蔬菜,我的胃是乡村的,吹过我内心的风也是蔬菜瓜果稻香味——莴苣、茼蒿、冬瓜、黄瓜、豆角,凡是泥巴里长的菜,我都爱。就是在极需脂肪储备的怀孕期间,每天一上桌我还是馋着一盘绿得透明的清炒莴苣,咔咔咔,嚓嚓嚓,清脆入口,清脆入耳。我的胃里装了多少绿呢?女儿出生时,整个产科室数我家姑娘小而轻,可是比别家的都白净,眉宇间一股清朗之气,到底是吃蔬菜孕育出来的孩子,小羊般纯良的眼神,哭啼声也是羊咩咩一样的柔声柔气。我抱着她细细端凝,真有一珍一绿的亲爱和庄重感——这是我的女儿,是我孕育的一棵绿,清洁、静好、凝绿,我当真想过给女儿起名“莴苣”或是“茼蒿”什么的。
我家住宿楼那边里有个废弃的公共小花坛,晴好的日子里我就拔草松土,小心清理出来种莴苣。静默的,平常的日子,因为它们我觉察到了今天和昨天的不同,莴苣长高了,细瘦的的叶片肥嫩起来了,泥土地下的根茎正日益粗壮……然而我的花坛那么小,只能种六棵莴苣。
要是有块地该多好啊!我又嘀咕着转向公公——公公退休后成了家中专职大厨,对于各种蔬菜瓜果有多少种切法、制作时能变化出多少种花样,他都了如指掌。不过,如何得到一块地,他也茫茫然。
风景区里寸土寸金,想想,确实不大可能,渐渐的我也放弃了这个念头。最近公公一直山上山下两头跑,他说,他的爷爷在山下留有一块地皮,就与族里一个本家合造一栋小房子,想去住几天也罢,闲置着也罢,老家也有根嘛。哪里知道他还四处打听买地的事呢。一个远房侄子的地,那远房外出做生意,地荒着也是荒着,100平方米,连带一个囤积雨水的小水潭,便宜卖给公公了。
吃晚饭的时候,公公特意喝了点小酒,说,我已经把地翻好了,若喜欢,那块地就送给你吧。他又告诉我找寻那块地的路线,还有铁锹、锄头放在哪层楼的哪一角,到哪里舀水、舀粪,包括邻里之间谁谁热心肠乐意帮个忙的,都交待得极为详细。
我不禁哑然,像听到了一个久违的童话。公公不是游子,也未曾在田地间耕种过。他是否真的理解了我的异想天开呢?公公不问缘由,只是出于对我们的爱,认真地为我买来一块地。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为自己,也为儿孙,在这块大地上留有一方有花、有菜、有情有爱的土地。
山下,九威大道,然后从威家一条乡间小路进去——进去后,那里有属于我的一块地。100平方米,该是很大的一块地吧?只要我愿意,每个假期,或是周末,我可以拿起铁锹,走进泥土的气味,成为挥汗的劳动者,种上许多我爱的绿:莴笋、青椒、蕹菜、豆荚、香瓜……我的身影,我孩子的身影,将在繁美茂绿的蔬菜、瓜果间来去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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