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柜台

母亲的柜台

蚕芽散文2025-08-31 15:29:55
母亲起初是一位乡村民办教师,后来顶班进供销社,做了一名忙碌而薪水微薄的营业员。我和哥哥从小被忙碌的爸妈放在山村中,让奶奶照看。在那里,我们与村中的伙伴在田野、山林中没心没肺地疯玩。等到周末,父母回家,
母亲起初是一位乡村民办教师,后来顶班进供销社,做了一名忙碌而薪水微薄的营业员。
我和哥哥从小被忙碌的爸妈放在山村中,让奶奶照看。在那里,我们与村中的伙伴在田野、山林中没心没肺地疯玩。等到周末,父母回家,当过语文老师的母亲在帮助奶奶做好饭,收拾干净厨房之后,叫住要往外跑的我,检查语文学习。我只得乖乖拎出那脏兮兮的书包,拿出书包中皱巴巴的语文课本。我背课文就像背儿歌一样流畅,顺便还可以自鸣得意地看看严肃的“老师”。背完课文,还不算完事,母亲点着课文中的生字,让我读一读,这下我可傻眼了,很多都认不出来。于是,那个下午就只得在带着霉味的老宅中抄写词语,朗读生词。房前的小院中,阳光明媚,院旁那棵高大的板栗树上如小女孩发辫的花穗迎着山风飘荡,树阴下,母亲正在将大木盆中的脏衣服洗净。
这个学期之后,母亲将我由村小转入乡中心小学读书,并强迫我重读一年级,我品尝到留级的滋味。
母亲这个柜台只有两位售货员,平常她们轮流上班,节假日就得同时上班,另外晚上两人还需轮流值夜班。此时,父亲已调到另外一个乡镇的工商所工作,于是母亲值夜班都带上我做伴。当清晨的雾气仍弥漫着小镇时,母亲已经拉开了供销社营业厅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开始了售货营业,而我还在橱柜后面的蚊帐内酣睡。
放学后,母亲就在柜台内教我写字,做作业、练习,让我得以巩固。作业后,我坐在旁边的文具柜台内,翻看图画书。夕阳红红照亮了老式橱柜上玻璃,反射着七色的光泽。
夜幕将要降临了,工作一天的母亲带着我,来到临溪而筑的厨房。这是供销社所造的厨房,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我们穿过一个个冒着炊烟的厨房。
后来,父亲被调入县工商局,全家迁入县城。母亲的工作仍旧是商场的营业员,只不过换一家商场而已。站在柜台中,微笑着面对来来往往的顾客,解释商品的性能与优点。忙完几个顾客,坐下来刚休息一会,那个瘦脸的经理就会阴着脸冷不丁地走出办公室。她只好红着脸,尴尬地站起来。
那时,我们兄弟几个的主要任务是在新学校将自己的功课学好。其实,在我们家中并非只有我一人留级,我的两个哥哥也在转入靖安一中时,母亲找了以前同事,安排他们从初一、初二重新读起。并非我们兄弟几个的智力低下,而是因为以前的基础实在太差了。母亲宁愿让自己默默地等待,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过早地成为无业游民。
大哥没有辜负母亲的等待,考上师范。四年后,二哥与弟弟同时考上大学、中专。两人的录取通知书几乎同时到达,操劳与执著的父母那天晚上兴奋得一夜未眠。后来,母亲说从来没有那天那么舒心过。
如果要问母亲营造的这个家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我可以描绘一幕。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上海读大学的二哥背着牛仔包,经过一千多里的奔波,返回家中。他进门后,放下身上的背包,坐在那张油漆斑驳的椅子上,掩面失声哭泣,足足五分钟。——这就是这个家给我们带来的感觉。
五年前,母亲从敬爱的柜台上退下来,在柜台前她站了二十多年,退休工资是三百五拾元。从此,她专心站好家的柜台,继续为儿孙劳碌。
每年暑假,我和妻子、女儿回家,既给母亲带来了无比的欢欣,也给她带来了更多的劳碌,她不得不多准备一份适合妻子女儿的饭菜——没有辣椒的。盛夏的厨房里,她脖子上挂着一条擦汗的旧毛巾,忙着准备啤酒烧鸭,或者墨鱼汤……
下午,小区绿化带的凉亭中,几个退休的阿姨聚在一块打算,而母亲却从不参与,因为她除了看电视,没有其它的娱乐活动。而她看电视不到半小时,就会打瞌睡,那副老花镜就会歪在一边。看着母亲安然入睡的样子,我却久久不能平静。
母亲在两个柜台中劳碌与奔波,为我们营造了一切。不想给她过多的赞美,因为语言是苍白的,默默地祝愿母亲安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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