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无座票
一出门便隐隐感觉到不该今天走,早晨天空还飘起了小雨,谁知道下午太阳竟是如此的厉害。等车的时候把自己藏在阴凉下汗还是“吱吱”对外直冒,手中的破折扇一个劲的摇,尽量想缓和一下心里的压抑,但丝毫无济于事。“
一出门便隐隐感觉到不该今天走,早晨天空还飘起了小雨,谁知道下午太阳竟是如此的厉害。等车的时候把自己藏在阴凉下汗还是“吱吱”对外直冒,手中的破折扇一个劲的摇,尽量想缓和一下心里的压抑,但丝毫无济于事。“师傅,你去哪?”好不容易拦停了一辆A字打头的出租车,我把头探进车窗问道。
“您去哪?”师傅反问。
“去**,多少钱?”
“几个人?”
“……”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我终于上了车。
车子在马路上疾驶,车窗外面的景色在瞬间变换着,相比等车时的心情要好了许多,毕竟再过二个多小时就能赶到省城,倘若顺利的话,晚上就能上火车,明天10点之前就能到达北京。
如意的算盘霹雳巴拉的敲打着,很是惬意,思前想后,微笑布满了面孔,一阵睡意袭来,头便歪倒在后靠背上顷刻进入了梦境。
“下车了,火车站到了”我被师傅的叫喊声惊醒,抬头一看,果然火车站就在眼前。
随着人流匆匆的挤进火车站的售票大厅,顿时傻了眼:大厅里买票的人排起了长龙。十几个售票的窗口人头攒动,从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来看,前来买票的人失意的心态占了大半。因为时值暑假,许多学生返家,还有利用假期外出旅游﹑探亲的等,恐怕又是一票难求啊!
这时我又在为自己的莽撞行为而感到后悔——没有预定车票。
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白花花的,好在售票大厅里开着空调,自然要凉快些。队伍在缓慢的朝售票窗口移动着,我的心里也在不停地打鼓:万一买不到今天的车票?再回去?还是在这里住下来……去意已决,回去浪费车费不说,就看那天色,勇气也鼓不起来。不管怎么说,还是尽量走吧,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了,脏兮兮的,住在这里也难受。
“没有了。”
“卖完了,明天的也没有。”
“七号之前的票都没有了。”
一连串的几乎令人崩溃回答冷冰冰从售票窗口那个小扬声器里传进我的耳内,一下子全身的热汗奇迹般的都变成了冷汗,心仿佛掉进了冰窖里,这时候才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折不扣的犯了一个大错。
“等等,我查查看看无座的票还有没有。”
就在我准备抽身让出窗口的一瞬间,一个令人兴奋的柔声传来,我忽然觉得眼前一亮,那情景才明白什么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K1110次的还有,今天的票也只有这趟车有,别的车连无座的都没了,你要不要?”
“要。”我不假思索答道。
虽然是没有座位,好歹都是可以到达北京,总比呆在这里强呀!
后来才明明白白知道,买了这张无座的票,其实又是犯了一个比先前的错误更大的错误,这是后话。
拿了这张宝贝似的无座票,乘电梯上了二楼的候车室,一看时间,还不到五点,也就是说,在这里面还要等上六个小时,因为我乘坐的这趟K1110次火车在这里发车的时间是22点57分。
三秒钟的喜悦被这即将漫长的六个小时的等待冲的无影无踪,一丝悔意再次掠过心头。
候车室里人满为患,只有光顾此地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计划生育的重要性,人多呀,哪来这么多的人呢?总喜欢咬文嚼字的我不失时机的总结一句话:这大概就是中国的国情。
找了一处空地垫上一张报纸坐了下来,入乡随俗嘛,没有空座位只能出此下策了。
五点﹑六点﹑七点……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消逝,外面的天空也由白天变成了夜晚。窗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市区里的建筑物上各色﹑各种霓虹灯也次第的亮了起来,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这一切,无不在彰显着省城因改革开放﹑搞活经济所带来的繁华。
室内的电子显示灯一天到晚都开着,上面变换着不同时段﹑不同车次和起始站的字符,藏在某个角落里的高音喇叭不时传出播音员那夹杂着浓厚地方特色的声音“工作人员﹑接送亲友的请注意,开往××方向的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之类。我目送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流上车,又目睹着三三两两的人群进来,进进出出,出出又进进,打发着折磨人的﹑无聊的时光。
终于挨到我上车了,几个小时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好不容易挤进车内,发现这里人的密度和候车室比起来不知要大多少倍!套用一个词语“无立锥之地”再也恰当不过了。
厕所里﹑开水处﹑过道边,凡是能塞下一双脚的空隙都站满了形形色色出行的人们,孩子和母亲走散的哭闹声﹑男女相互之间呼朋引伴声﹑你来我往因踩踏彼此的脚而引起斥责声,阵阵不绝于耳,再次让人感觉中国国情的尴尬和无奈。
“靠,为了钱卖了这么多的站票?”
“妈的×,记者也不来这样的车上看看?”
“谁叫你是老百姓呢!”
“站到终点还不站死人,花钱买罪受。”
“……”
七嘴八舌的草根们也只能是发发怨气而已,车子在人们的喧闹声中缓缓开动了,倘若要是车子通灵性的话,只有它或许能感受到超倍的负荷所带来高额利润有可能引发的危险性。
好在一路没有公路上的警察查超载,这可能是火车和汽车相比的自豪之所在。我找了一旮旯处蹲了下来,困不择榻,也不能老站呀,将就一下吧,明天就到家了。
这一番自我安慰还真起了作用,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第二天,我打开手机一看,昨天是七月一日,我突然记起来,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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