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与灵,重与轻
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在地上。但在历史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性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
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在地上。但在历史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性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
那么,到底选择什么?是重还是轻?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轻与重,是贯穿《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一书的主线,而在这一主线外,作者将政治、哲学、宗教、艺术、思想、文学各方面的要素都融了进去。时间的变幻,场景的交杂,给整部小说添加了一种意识游离的感觉与稍微纷乱的诡异色彩。但是,纵观全书,故事情节并不难理解,而且给人以不能承受之重感的,是潜藏在每一个字眼里的思考与批判。作者将晦涩、艰深、沉重的哲学问题,融入了一个繁复却通俗的感情故事里。
这部小说里,涉及的感悟与思考太多,其背景——苏联侵占捷克——便是一个很沉重很敏感的话题,开篇关于“永恒轮回”的哲学也很有深度,而作者关于“媚俗”的精彩论述,也是一个很吸引眼球的亮点。
而轻与重,最基本就是体现在几个主要人物的感情里。爱与性,灵与肉,忠诚与背叛,是在写感情,却不只是在写感情,每一个思想碎片,都折射着他们不同的人格与人生观。历代诗篇里,爱情总有着其不可取代的神圣地位。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繁复的男女关系,交错的感情纠结,天渊之别的爱情观念,将托马斯、特雷莎、萨比娜、弗兰茨四人的个性鲜明凸现,甚至带了一点黑色幽默式的讽喻。
托马斯是著名的医生,是很有地位和声望的知识分子,绝对属于上流社会。由于第一次婚姻的失败,他有了一份付抚养费的义务,然而却见不到自己的儿子。责任的具体之重,感情的抽象之轻,使他在以后的生活里,以一种可笑的“性友谊”理念,来维持与女性的关系,而绝不使之发展为爱情。所以他不必承担责任之重了,一直是一种感情流浪的轻之状态,不许承诺,不尽义务,靠着他的身份地位与个人魅力,游弋在形形色色陌生的熟悉的女人之间,把感情剔除了爱,空留下性与刺激。他一直信奉着,跟一个女人做爱和跟一个女人睡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几乎对立的感情。爱情并不是通过做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同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
而特雷莎在认识他时,只是乡间酒吧可怜的女招待,社会的底层人物。她与托马斯的感情纠葛,起始于六个恰到好处的“偶然”。之后去布拉格找托马斯,当晚便做爱。事情发展到这里,虽然有了那六个荒谬的缘分铺垫,也还是维持在那种“性友谊”条约之内的。而由于特雷莎的奔波,生了病,发起了高烧,托马斯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在完事之后开车将她们送回家,所以只能留在了他的床上。这时,托马斯注视着那个可怜的女人,脑海里就产生了那个著名的隐喻:她像是个被人放在涂了树脂的篮子里的孩子,顺着河水漂来,好让他在床榻之岸收留她。
此刻,托马斯对这个可怜的女人产生了同情,同情是“罪魁祸首”,太重,太难以负担,这导致了托马斯与特雷莎之后的困兽般的生活。他觉得自己爱上了特雷莎,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是这样的,但是真正是不是呢?我想,同情怜悯是肯定的,更可能的是,托马斯一直处在一种游移的轻之状态,灵魂飘失,身体成了空壳,飞离了大地。他不能承受这种轻,所以,所谓的他对特雷莎的爱,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他试图借这个理由给自己的生命找到支点,来给自己的身体压点重量。责任,负担,爱情,此刻或许只是他用来避开这种失重状态的借口和手段。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向往着那种轻的状态。所以在他确定了自己爱特雷莎之后,还是不断与他其他的异性朋友延续着他们的“性友谊”。但是特雷莎的爱太深沉,期望值太高,所以要求也极高,嫉妒心极强,使一种完全的灵肉结合的重情!而托马斯就陷入了两难的困境,在情人眼里,他违背了“性友谊”,爱上特雷莎,是一种可笑且极不经济的事情,而在特雷莎眼里,他又是一个背叛爱情的浪荡男人。
窃以为,特雷莎出身低层,看惯了恶俗母亲的行为,有一种很强的向上攀爬融入上流社会的欲望,这也是他和托马斯的关系特意确立的首要条件,她对这一段感情的期望值太高,目的性太强,控制欲也极高。然而,她本性却是弱者,她把握不了托马斯的生活与行动,只能以最低级的手法“嫉妒”来影响他的感情,当然,这也是由于她感情付出太多,自然要求高,一旦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自然会心理不平衡,便陷进了一种极度痛苦几近于自虐的状态中。托马斯同情她,为了补偿她,选择了用一纸婚书来确定两人的未来。
婚后的托马斯依旧不能控制自己的性与灵结合,依旧游戏于形形色色的女人中间,并且理直气壮认为自己的“性友谊”不影响自己对特雷莎唯一的爱,他甚至说“特雷莎像暴君一样占领着他的心”,其实,这里,他说的特雷莎占领她的心,倒不如说是特雷莎这个人所代表的意义,给了他太沉重的责任与义务,使他不能不时刻将这个女人放在心上,去考虑她的感情和人生。
而托马斯放荡的性行为,与今日众多的婚外情也是完全不同的。当今的婚外情,无非追求的是一种“野花比家花香”的刺激与视觉美感,或者说习惯了柴米油盐的生活像要找找浪漫,说得再深一些,便是追求自己的价值,在与别的女人的关系里,找到对自己的定位和自己存在的价值,也可以说是虚荣心的满足与对被肯定的渴望。
而托马斯,他追逐的是,“发现并且征服人类仅有的百万分之一的差别”。他认为,人之区别于其他千千万万的人的地方,便在于性,在于这个最隐秘的特质里。尤其是女人。这些千千万万个相同里的不相同,才是吸引托马斯的地方,而并非对于婚外情的向往。“所以,促使托马斯追逐女性的不是感观享乐,而是征服世界的这一欲念。”他的欲望不是征服女人,而是通过女人征服世界,至少看透世界。如果,看完这部小说,或者改编的电影,只记住了一句“Takeoffyourclothes”,倒不如不看的好。
托马斯所谓的征服世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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