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
那一年,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像一件流光溢彩的锦纱笼在他和她的身上。那一天,是他和她定终身的日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刻,他和她立在篱笆小院的杏树下。当时,杏花正浓,粉艳艳的颜色,像他和她此刻的心
那一年,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像一件流光溢彩的锦纱笼在他和她的身上。那一天,是他和她定终身的日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一刻,他和她立在篱笆小院的杏树下。当时,杏花正浓,粉艳艳的颜色,像他和她此刻的心情。清风徐来,满树落英缤纷,如梦如幻,似霞似锦。
现在想来,他当时看她的感觉,是在看一株乡野村落随处可见的刺梅吧!大众,生命力强,谈不上多美,但端庄、秀丽,是小家碧玉型的温婉女子。这样的女子,虽然不怎么养男人的眼,但搂在怀里,温暖,踏实,养心。最重要的,可以照顾好他的父母。
他和她定亲,也不过是为了圆父母的一份心愿。父母年岁大了,身边需要有个人照顾,他没办法为父母承欢膝下,总得有个人替他这么做吧!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没有爱情,就像他知道她从小就爱上他一样。他和她哥哥昔日是同学,铁杆哥们儿,所以,他们是旧识。他从她小时候起也很喜欢她的乖巧可爱。可是,这和爱情无关。
他觉得,爱情有很多种,可以是一见倾心的轰轰烈烈,也可以是细水长流的后天培养。他觉得,他和她之间可以培养出感情。但他忘了,他可以不给爱情一份承诺,却不可以不给婚姻一份应该承担的责任。虽然只是定下的婚约,没有婚姻实质。
回到部队不久后他去军官学校进修,结果认识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另一名女子。那是个刚刚从医大毕业前来他们军官学校诊所实习的女孩子。一袭白大褂裹着凸凹有致曼妙的身体,皮肤很白,笑起来还会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漂亮的女子便是不招摇对男人也是有着致命的杀伤力的,何况是这样一个娇俏可爱甜美的女生。她真的很美,仿若出水芙蓉,巧笑倩兮间便顾盼生辉风情万种。惹得那些个兵哥哥春心四起,蠢蠢欲动。
因为她的到来,这个小诊所无端的人多起来。每日里嘘寒问暖的、假意生病的、无话找话的,都大献殷勤的围在她的一左一右。那黏腻腻的目光像寻到花粉的蜜蜂一样一圈一圈的围着那株花儿转。
他也会去,但大多数时候他是站在一旁看热闹。他也喜欢漂亮的女子,也喜欢看漂亮的女子,拿他的话说,养眼。但仅此而已。
她确实比他的刺梅漂亮,但他明白自己是应该心有所属的,虽然这种明白苍白到无力。
偶尔,他们的目光会自然不自然的对视,旋即马上又都各自看向别处,可是心里却像小鹿一样突突乱撞。
时间久了,他开始明白,是他的爱情来了,虽然,来的晚了那么一点点儿。可是,爱情从来不是预约的,它不会管你什么时候需要它或者什么时候背弃它,它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往往让人猝不提防。
爱情来的那天,他刚好接到他的刺梅寄来的邮包,还有一封信。邮包里是一件织好的咖啡色的毛衣,信里是一如既往的问候牵挂想念。
她也会打电话,但那些想念她从来都只付诸在信纸上,那些话她腼腆到羞于启口。
早上父母还在电话里说这个准儿媳妇的千般好,说几天前就做好了冬日的棉衣,昨天又给新拆了被褥,脚上穿的是她做的千层底,不硬,舒服着呢!
父母絮叨的时候,他心里有丝丝疼痛和愧疚。那时,他和医务室小大夫的感情还暧昧朦胧着,都知道彼此的喜欢,但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纸。他开始犯难了,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在道义和责任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晚上喝多了酒,头痛欲裂,他去了诊所,只她一个人在灯下看书。他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或者,他们本来就期望着这一刻的发生。总之,他的人生,他的情感起了戏剧性的转折。
醒来的时候他以为他会高兴,因为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爱情和爱人。可是,他一丝一毫高兴的感觉都没有。他觉得他同时愧对两个女人。而且,失去刺梅的疼痛远比他得来爱情的欢喜要强烈得多。
后来,他娶了诊所里的那个小大夫,那次酒后放纵的结果使她怀孕了。他是和她一起离开那所军官学校去她父母那里的,因为,他父母坚决不再认他这个儿子,也不承认他现在的妻子为儿媳妇。
从此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刺梅。回去看父母时,父母虽然对他冷鼻子冷脸,但自己的儿子在心里还是疼着爱着。只是,每次提到她父母都会长吁短叹,感慨这辈子没那么好的福气有那么好那么孝顺的一个儿媳妇。
据村上人说她现在过的很幸福,老公是个知疼知热的人,又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他对她是可以了无挂牵的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以为他的爱情来了的时候,他的爱情已经被他推走了。
他把那件咖啡色的毛衣和那些有着他的刺梅体温的信都封在了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他知道,今生再不会有一个女子用一针一线来编织他的爱情,用一笔一划来感知他的冷暖了。
早上开车去另一座城市,恰好路过一处杏子林,那满树的杏花正热烈的开着,微风吹过来时落瓣如雨。他看着看着便泪流满面,这浓重的杏花是他心上的一个劫呀!
他现在才知道,当爱情来了的时候,孤单和寂寞会如影随形。当爱情走了的时候,如影随形的是孤单和寂寞。
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丢了爱情,然后,又丢掉了曾经的自己。
他想起仓央嘉措的诗: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喜乐平安
他的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啊!终生只是一粒生了刺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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