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日的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户照射进来，铺满整个地面。圆形玻璃茶几上两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焦糖拿铁。佘静闭着眼，隔着玻璃享受这难得温柔的温暖。手指来回抚弄着咖啡杯环，像是思考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听不到店里的欢声笑语和窗外的车水马龙。桌上的琉璃花瓶，一朵玫瑰花静静地吸吐着它的芬芳。
“你是……佘静？！”
突兀的女声小心翼翼的响起，佘静循声望去，对着那疑惑的身影微微颔首，等待她的下文。
“我是夏希薇，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夏希薇尖尖细细的声线，带着淡淡的尴尬和不自在，紧张的盯着佘静，观察她的反应。而佘静则只是轻嗯了一声，然后指着对面的椅子请她坐下，黑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对夏希薇说：“好久不见。”
“是啊。”夏希薇笑笑。“六年，真的好久。”
侍者上前替夏希薇端上一杯果汁，顺便换走佘静手上泛凉的咖啡。佘静低着头，不再说话，而夏希薇也显得坐立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佘静，六年，她变得更加的沉默和安静，即使她周身散发着安详的气息，却好像永远融不进这店里的幸福气氛里去。
毕竟，这里是婚纱店。
婚纱店！
夏希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想问佘静。
“你要结婚了吗？”佘静先于夏希薇开口，淡淡的笑着，静若处子。
她刚刚记起这里是婚纱店。
“啊？是啊。”夏希薇反应过来，目光穿过店里成双成对的恋人，落在站在尽头的男人身上，英俊挺拔。或许是察觉到夏希薇在看他，男人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眨眨眼，宠溺的笑。
夏希薇扑红的脸转开，她才发现佘静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她，也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下周六举行婚礼，佘静，有空来吧。”
她们之间有些许不愉快，到如今她也想要解开这个误会。
“对不起。”佘静闭上眼，深呼吸后拒绝夏希薇。纤长的手指在杯环上渐渐收紧，又瞬间放松，上等的陶瓷杯撞上杯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恭喜你，但是抱歉，我没空。”
“没关系。”夏希薇笑道。“是我太唐突了。”
手里的吸管胡乱的搅动着橙黄色的液体，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面对六年前的情敌，她要该怎样告诉佘静，他的情况。
“你……也要结婚吗？”夏希薇问她。
淡笑声从佘静口中逸出，她只是笑，没有给夏希薇任何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从来，出现在婚纱店的女性，不是因为工作就是因为要结婚，如果是因为工作佘静就不会在这里坐这么久，所以，夏希薇自然而然的就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佘静呡了口咖啡，说：“这是我的店。”
夏希薇明显的松了口气。“你知道吗？”她望向佘静因为笑而微微颤动的直发，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说：“前几天老同学的聚会。”
“怎么？”
“路锦阳求每个人说，如果见到佘静就告诉她，陆锦阳在找她，一直都在。”
二
脑袋里还反复回响着来时父亲的叮嘱，佘静跟着班主任走向自己的新班级。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班主任熟络的向她介绍沿途路过的风景建筑，若仔细听，不难听出她声音里的兴奋因子。
是该兴奋的，佘静这么觉得。学业上的优秀无疑让她成为各大高中应战高考的高分保证，面对五花八门的优待条件，选择哪里都会令人兴奋的吧。
站在教室门口，佘静扶了扶眼镜，跨过那一道门。
入秋时节，窗外枫叶缓缓的飘落，入土。佘静微呡着唇，眼睛掠过教室里每一个人，自我介绍：“各位好，我叫佘静。”
原本安静的气氛有了细微的骚动，佘静只是看着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让人觉得自豪或是骄傲的神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拉入人群的猴子，任别人议论。
她低着头，黑色的细边眼镜与地面平行。她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成为焦点，更不喜欢被别人任意的评头论足。
“那个，佘静是吗？”
少年不确定的声音响起。“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佘静回答。
于是少年略带张扬的脸上显出一丝困惑，还很夸张的挠了挠头发，一副百思不解的样子。“请问，你姓佘还带眼镜，那你上辈子跟眼镜蛇有什么关系？”
时间停顿了3秒钟，笑声爆发出来，引出更多的调笑和哄闹。佘静的错愕隐藏在眼镜里，捏了捏酸透的鼻子，刻意忽略少年无礼的问题，径直走到距离讲桌最近的位子上坐下。聒噪的声音中夹杂着班主任尴尬的安慰声和他肆无忌惮的嗓音。
“佘静？！眼镜蛇是吧！”
“路锦阳！你够了！”
班主任的喝叱打断这混乱的气氛，教室里恢复以往的宁静，或许是班主任发现佘静垂低的头，原本喝叱的口气就直接转化为惩罚。
“现在，你给我到外面好好反省反省。”
少年轻哼一声站起来，头45跋蛏闲笔幼磐鲎撸吖芫才员呤保莺莸氐闪怂谎郏锍ざァ?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校董公子路锦阳，嘲笑新同学被撵出教室的事情，也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一时之间，余静成了这所学校的名人。
余静在心里愤愤地想，路锦阳，还真托了你的福呢。
三
不想再挑起更多的麻烦，无奈之下，佘静第二天换了隐形眼镜。
她去的很早，教室里没有什么人。佘静翻开书，静静地看着，没有一丝声响。安静的像是不存在。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佘静没有动，亦是对来者没有兴趣，那个人在桌上摆弄一阵后，却走到佘静身边，趴在她旁边的桌子上，轻笑。
“咦，换眼镜喽。”
路锦阳带着痞痞的笑，调侃她。“真是勤劳的眼镜蛇。”
佘静拿开书，目光转向路锦阳。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因为故意睁大眼睛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路锦阳就这么盯着她的眼睛，一直看。他微热的气息拂到她的脸上，令她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
良久，少年挺直了身体，脸上挂着戏谑，双臂环抱着，道。
“喂，我觉得你更适合茶色的眼镜！”
“嗯？”佘静不懂。
“笨！因为眼镜蛇的眼睛就是茶色的啊！”说完，他笑着离开教室。
转身离去的少年，看不到她还没有来得及泛红的脸颊的肤色瞬间转成青白。手握成拳，紧紧握着，低下头，微长的留海遮住他曾夸过的眸子。
黑色如墨的眸子，让人看不到任何想法。
路锦阳，为什么，你变得不再像从前一样？
四
佘静真正认识路锦阳的时候，没有好心情，没有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