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请你喝咖啡,说明我已经爱上了你;一旦我为你在咖啡里加入了糖,表示我祝愿我们的爱情甜蜜”。看着咖啡馆MENU封面上的几行醒目文字我不禁微笑咖啡馆主人的酸腐,然后是老板的精明。这样的句子如果不放在这儿,那还要摆在哪里?
然而,在烈日炎炎的夏天,更让我倾心的不是安静优雅让文字随心流淌的咖啡馆,而是夏夜里那些整夜灯火通明的路边小摊。不卫生或者烟熏火燎,但请高贵的你不要鄙夷,否则请不要听我们这些贫贱的人之间不卫生的故事。
我要说的故事得从三年前开始。深秋夜里醉意朦胧的我被朋友邀去了路边的歌厅,我不否认我就是带着一种猎艳的想法进去的,渴望在夜色和霓虹的掩饰下,在酒精的刺激里放浪形骸。虽然是第一次涉足,但在两个经验丰富的朋友的教导下自认为也不会冷落红颜,不解风情。
包房的门开了,老板娘笑着问带进来的妹妹陪谁,说剩下的两个马上就到。不知是两个朋友对初经风月的我的照顾,还是认为马上来的另两个美女会更好,大家一致推荐陪我,我不动声色,半推半就间内心欣然接受。不知怎么的,那种单薄的楚楚可怜从一进门就打动了我,毕业没几年的我感觉她像极了大学时的学妹们,而那种告别了许久的学生气息此刻就包围在我的身边。
她的确是学生,酒冷歌淡之后我留了她的电话,在出门时突然被风吹醒的我决定,一定要劝说这个还未陷入太深的女孩子离开这个让太多人有龌龊想法的地方,我违背了来这里的初衷。
第二次见面是几天后的火锅店,她说那天晚上她很怕大家都不要她陪,那样会好丢人,而我希望周遭温暖的蒸汽能融化眼前这个女孩子冰藏的故事。事实上她远比我想象的健谈,可能入行不是很久,却也初具了灯红酒绿里培养出来的老练。我说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似乎每一个爱舞弄文字的骚人都对别人的故事充满好奇。
根据后来的补充,事情大概是这个样子。她和另外一个同学是一所师范学校幼师专业的学生,大学二年级前一直过着简朴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在KTV门口看到招聘服务员的广告,每个月两三千的工资收入在那时绝对是一种对穷学生的诱惑,带着一丝好奇,她们进去咨询并开始从事了这个行业。漂亮的衣服和学生之外的奢华及优越感似乎从这个时候开始让人欲罢不能。
歌厅里工作总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但无论是谁都看起来比学校里那些与她们相恋着的青涩小男生成熟,她们喜欢成熟的男人,因为她们觉得自己也早已经成熟。她与从前的男友分了手,因为他遇到了成熟的男人,那是她上网时认识的,她在这个男人为她筑造的窝里享受着金丝雀一样的幸福,甚至在男人的前妻发现后的叫骂前,单纯的她宁愿承受侮辱也不愿否认那个男人对她的爱。
具体的经过她没有细说,我知道我若多问她会不耐烦,她就是这样一个外表看似柔弱无助其实却十分要强的女孩子。那年冬天我请她去看电影,她说这是生来第一次进市里大大型电影院,我拥抱着她,我说,我们回家……
我应该受到世人的鄙夷和指责,因为那时的我马上要步入围城。我相信所有的男人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结发糟糠,所以我说:你,我和别人一样只是偶遇,从我的角度看,你的那个男人即使再怎样,也像我一样不会给你一个完整的未来。我不标榜自己是个好人,我是一个坏人,是一个写着写着故事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既想立牌坊又想偷腥的世人眼里的俗人。若再从一个毫不客气的角度来说,男人永远都在期待不同的艳遇,都在玩弄除了自己老婆外所有艳遇里的感情。我说,你不要在那里挣钱了,时间长了会成为依赖,她说可以。其实她后来一直还去,或许她清楚得很,任何她遇到的男人都不过是爱慕她美丽容颜的一夜过客,还有真爱吗?
夏天到来的时候我参加了她们宿舍的聚会,举杯把盏时的吵闹间我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我们毕业时遇到了非典,或许我的大学最大的遗憾就是这种惺惺相惜的离别。马上就是她的大三实习生涯,我从当幼儿园校长的朋友那里给她的实习报告盖了章并亲自给她写了鉴定评语,而此时的她仍然在街头飘落的音乐里昼伏夜出。她说她大二开始就没跟家里再要过一分钱,她在偶尔不去坐台的夜晚用电话哭着给我读她书写的文字,一读就是一个小时。可无论如何我都说不服让她离开,在白天过去黑夜到来时她续写着我知道太少的传奇。
她换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号码,换的时候从来没通知过我,所以很多时候我几乎找她不到。有几次我刻意去歌厅寻找,我想如果她没离开这个城市的话,可能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逢。假戏假唱,醉生梦死,无常宣泄,我感觉到我的堕落和疯狂,甚至把自己的照片丢在坐台小姐的手机里,我就是想要找到她让她离开,可是她能真正地离开吗?
不知是厌倦了还是短暂的醒悟,再后来我听她说起是为了不留学幼师却没做过幼师的遗憾,第二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她终于去幼儿园做了老师。听说是她的朋友介绍去的,我不知道这个朋友是不是她KTV里的过客,巧合的是她去上班的幼儿园刚好是当初我给她盖章写实习鉴定的那个,我从来没有给幼儿园的校长朋友说起,如果她真的是愿意做回自己,那是我最大的欣喜。
暑假到来的前两个月她跟我借了相机,说是拍跟小朋友在一起的照片,我帮她把照片刻成了光盘,说回头给她,但她又消失了。暑假到来时我忍不住避开朋友到幼儿园找她,几经询问才知道她早就离开了,我想那次照相或许真的是为了不留学了幼师却没能做幼师的遗憾吧,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再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春节,那是她从前用过的电话号码,她说轻易别让我打那个号码,她已经把手机卡给了老家的哥哥。电话是她嫂子接听的,然后转给她。她说等过完春节回来再说吧,见面告诉你这大半年的经历。
认识第三年的春天我们在KTV里又见面,她约的这个地方,我说我很不喜欢。她说离开学校后用唱歌挣来的积蓄和人合伙卖某品牌的服装,但由于市场不好把家底都赔光了,老家的哥哥在年底的车祸中撞瘸了腿,做矿工的父亲自己维持着这个家着实让她心痛。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别人眼里这个逢场作戏的坐台小姐伤心地哭,她说从现在开始她只想在这里勤奋地工作,我无言,除了在这里,这样一个中等城市,哪个正常的工作能让刚毕业一年的她每月往家里寄两千块钱?可这碗青春饭终究不能让你吃一辈子,我劝她。“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