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平川大部分乡村在举办丧事的习俗中,有一种不知从何时何地流传至今的“领羊”活动,此活动既能使祭奠达到肃穆隆重的效果,又能勾引起亲朋的悲伤、心酸之情。但有时却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处境尴尬,收不了场。
说起这“领羊”的事,按迷信的说法,就是凭借羊体来寄托亡者的嘱念。有时还挺灵验的,使人有一种阴差阳错,借体还魂的神秘幻觉。有关“领羊”的事,在当地流传着许许多多活灵活显的神奇传说。最使人感到扑朔迷离、神差鬼传的是老辈人常常说起的一个“领羊”传说。
相传在清朝末年,平川有个滴泉村,村上有户姓章的财主种植着近百亩大烟。他家种的大烟在全平川是出了名的,产量最高、质量顶好,吸引着南来北往的烟贩子蜂涌而来。上下不到五六年,他家发了横财,成了腰缠万贯的大财主。家里牛羊满圆,骡马成群。
可凡事都有个利与弊,利是他发了大财;弊是他全家八口人几乎都染上了烟瘾。尤其是他从小疼爱的尕妹妹烟瘾最大,每天抱着个大烟枪不离口地抽着,不知道吃饭。人抽得面黄饥瘦,骨瘦如柴,走起路来几乎风都能吹倒,成了没人敢要的老姑娘*。直到快三十岁了,才嫁给了本村的一个很穷的人家。但她烟瘾难戒,经常去娘家向大哥哥章财主讨烟抽。时间长了,惹得娘家除大哥外的其它人都不愿理她。
到了民国初年,章财主因病去世,家事由他弟弟章三掌管。可尕姐姐的老毛病不改,仍像以前厚着脸皮去娘家讨烟抽。三弟对她很冷淡,家里的人都厌恶她,高兴了给上一口,不高兴了还给她脸色看。
有一次,她烟瘾发了,去娘家讨口烟抽。弟弟章三不但一点未给,还把她哄出了门。气极败坏的她,临走时愤恨地骂了一句:“我没有你这个亲弟弟,我死了你就别来吊孝!来了,你的羊我也不领*!”从此以后,她再也没上过娘家门。
三年后,章三的尕姐姐患了一场大病死了。开吊那天,章三作为章家的掌柜的,带领众娘家人去奔丧。章三没忘记姐姐三年前说过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着今天“领羊”的事。他让伙计在三群羊中选了一只口轻的大肥羯羊拉着前来吊祭。“领羊”活动一开始,女婿外甥的羊一拉上去,便是开门大领,轮到娘家人“领羊”了,章三先把羊拉到灵堂前,用黄表纸钱燎了燎,又用水在羊脊背浸了浸,又把四只蹄上洗了洗,然后嘴里按规矩振振有词地叨嘱着让其快些领。可是,那羯羊两只眼盯着他,“咩、咩”地叫着就是不领,不论他怎么说好话,万般许愿,你说怪不怪?那羊还是不领!围观的人和亲朋的劝说声、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章三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如火在烧。他恼怒了,对同他一起来的拉羊伙计说:“快去,把咱家那三群羊一齐赶来,轮换着领,我不信它就不领!”
不一会儿,伙计叫羊户长把三群羊赶到了他姐姐家门前的打麦场上,轮流换上了一只只大羯羊。但是,换上一个不领,又换上一只还是不领……三群羊中的五十多只大羯羊都换到了,羊始终还是没领。眼看太阳要落山了,丧事主持人为了挽回章三的面子,宣布领羊活动结束,章三才算侥幸解脱,起身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这是发生在白银市平川区境内民间白事祭奠活动中的一个故事)
*[老姑娘]未婚配振奋龄女青年。
*[领]专指羊收体抖去身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