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别爱我

(一)
程实是个很烦的人,真的很烦。从有记忆起,他就一直缠着我。从婴儿时期到幼稚园;从幼稚园到小学;又从小学到了初中;再从初中到了高中。现在,他们大学了。
“程实,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要跟着我吗?”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我舔着甜筒看着远处三三两两的情侣听着背后大树上不知其烦的叫着的知了的声音,我问了程实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程实不解的转头反问我。
“谁知道呢。”我吞下最后一口脆皮,从草地上站起来,微笑的看着程实。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问,“走吧,要上课了。”但是,我总觉得那一天真的会来。
“嗯、嗯好。”程实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唐果看起来……好像天使,没得不切实际,仿佛一不留声她就会离开他的身边。让程实的心里升起了莫名的不安。
(二)
没错,这一天真的会来。
我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夏日的骄阳毫不客气的打在我的身上。
“喂。”手机响了。
“那个……小果,你现在在哪?”是程实。
“逛街呢,怎么了。”我选择了说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要说谎。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想让他知道…】
“可,可以约个地方见面吗?”不知道为什么,程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这是为什么呢?
“可以啊,在哪?”
【不能让他知道…】心里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在、在……”不知道为什么程实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以前的那个小公园可以吗?我在那里等你。”
“嗯,好。”我攥着化验单的手紧了紧。
挂了电话,我飞奔向他说的那个小公园。
小公园里,那棵樱花树下,程实在那里等着我。
“小果。”程实认真的看着我,“我喜欢你!”
树下,少年的脸上满是紧张,少女的眼里充满了错愕和吃惊。风吹过,没有本应飘落下的樱花,却落下几片萧条的树叶。
“我很高兴。我可以接受吗?”我扬起了笑容。背后,攥着那张化验单的手越发的紧。
我们就这样开始交往了。程实以前也并不是没跟我告白过,但是,我都拒绝了,或许是为了能当久一点的朋友也或许是在等这一刻的接受。
(三)
其实,交往后的日子没有太大的改变。我们依旧每天早上一起上学,放学后拉他一起逛街、看电影、上课互相发短信、假日一起打工,一起去游乐园。要说改变,那大概就是逛街时牵在一起的手和他会羞涩的亲吻我的额头,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
我们依旧笑闹着度过了这一年的夏末、深秋、初冬。在第二年的春天,我住进了医院。
“小果!”听到我进医院的消息,程实紧张地冲到了医院,“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剩了一点小病。”我在护士说话前抢先说了,我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因为我的心不想让他知道,“我可能要在医院住几天,我爸妈不在家,你能帮我回家那几件换洗的衣服吗?你有我家钥匙吧。”钥匙是家里人在他初中时给他的,那是我经常迟到,爸爸妈妈又经常不在家,所以就让他来盯我。
“嗯。要不要让我联系一下叔叔阿姨?”
“不用,我就是家里住累了,想来医院住几天。”不行!不能让他联络爸爸妈妈,因为这样…我就瞒不住了…
“嗯,那你等我一下。”程实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一直沉默的护士小姐终于开口。
“因为我的心不想让他知道。”抬起笑,对护士小姐说。
“你觉得你能瞒多久?你的时间不多了,难道你想瞒到你死?这太残酷了。”
“晚一点再让他知道吧,反正也没多久了。”
事情如我所想要的步骤进行着,但是最终一件事说明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一天,程实回家帮我拿新的换洗衣服。回来时,没有带回衣服,却带回了一张被揉皱了的化验单。
“什么时候的事。”
“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慌了。
“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程实阴沉着脸,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跟我告白的那一天。”我从没有见过他这么恐怖的脸。
【他,会打我一巴掌然后消失吗?】久违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
【能不能不要消失,就算恨我,也请留在我身边…】我的心,无助的恐慌着。
“我,到底算你什么……”程实无力地跪在地上。我抬起头,发现,无论怎样也不会哭泣的他,那样的他的脸上居然有泪水?!“唐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本来,唐果在医院住这么久他就有点觉得怪怪的了。结果去她家,帮她打扫时,他发现了原因……
“我……”看到他的泪水,我傻了。
“难道我对于你来说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得了癌症不告诉我!!”程实歇斯底里的冲我吼。
“我爱你。”我环住程实,他的头依靠在我的肩上。病服的一边湿了。
“还有多久?”程实没有抬起头,声音也闷闷的。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可以提个要求吗?”程实把头抬了起来,眼睛红红的。
“嗯。”
“在我允许之前,你不准离开我!”
“嗯。”我抬起了笑,“在你允许之前,我绝对会活着在你身边,知道以允许之前。”
【只要、只要他不离开,什么要求都会做到…】
“不可以说谎。”
“嗯。”
(四)
时间总是很快……
“程实,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这一段时间,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连笑都很吃力,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是,每次醒来他都在身边。
“嗯。”他没有问我要去那里,因为他知道。他默默的把我抱上轮椅,给我戴上帽子。
小公园的樱花树下。
程实把我从轮椅上抱下来,让我坐在树下的草地上。
“程实,我们交往一年了吧。”看着在树荫折射下的阳光,舔着他给我买的冰淇淋,听着背后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