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斓的记忆早已根植于脑海,跳出的画面让我不时贪婪玩味,静夜中的魂牵梦绕挥之不去的是那段美丽的记忆,记忆中一个男孩牵着一只硕大无比的巨狗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在广袤的原野中,勾勒出一幅完美的人生画卷。
据奶奶说,我出生的那天狂风大作,雷雨交加,似乎天生就是个矫情的家伙,生下来对母乳决口不吃,是奶奶用面糊糊将喂养我长大。
那个年代的人对待工作热情,绝不亚于现在人对名利的追求,我的父亲和母亲全身心的投身于当年促革命、抓生产的热潮中去,因此在襁褓中的我便被奶奶带到了爷爷工作的农村去。(爷爷当时在一个偏远山的敬老院工作)
面糊糊不知吃了多少,模糊的记忆随着成长而渐渐清晰。奶奶住的茅草屋坐落在群山环绕的半山腰,四周的篱笆墙把足足有两个足球场一样大的菜地和茅草屋围在中间,清晨起来,云雾缭绕,鸟语花香,置身于青山绿水间,仿佛飘渺的人间仙境。
在偏僻而碧绿的原野里,唯一的邻居是不远处茅草屋中,一对60岁左右的老夫妻,带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和我家的区别在于,他们带的是儿子,我家是孙子,儿子是光棍,孙子是儿童。
出于对动物的喜爱,他家最值得我关注的就是那条像那对老夫妻一样老气横秋的灰狗。
就这样在这偏僻的原野中,我开始了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童年生活,每天窜梭在草丛中,无尽的享受着花鸟鱼虫带来的各种乐趣,不时的跳入离家不远处清澈的池塘中畅游嬉戏,断绝了外界的一切尘俗纷扰,沉浸在莺歌燕语般的梦幻世界。
邻居家的爷爷阴霾孤僻,少言寡语,眼神空洞、暗淡,没有丝毫的生气,每次见到他就象白天里见到活鬼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在我的心目中,他是集一切邪恶与恐怖的化身,我的第一个伙伴“仔仔”就是在这个贫穷灾难深重的家里降生,他的母亲就是那条老气横秋的灰狗,她共生了8只狗宝宝,出于喜爱,我几乎每天都要壮着胆子去看狗宝宝,渴望能够一亲狗宝宝方泽,可是那个狗妈妈却不买账,很不友好“呜呜”低吟以示警告。
这种渴望即将成为现实,不过并没有令我欣喜若狂,反而让我万分沮丧,由于我们所处偏僻,当时家家都不富裕,养狗只是为了看家护院,绝没有现在人养宠物般的热情,人吃的都不够,谁会奢侈到养一群狗,因此注定了狗命运的悲惨,为了不受狗宝宝的拖累,老头痛下杀手,把一只只胖乎乎的小狗活活摔死,当我触目惊心的看到活泼可爱的狗宝宝散落在血泊中时,惊愕失色。怪老头正用脏兮兮的手正抓住最后一只小狗高举过头顶时,我百感交集,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乞求说:“爷爷,求求你别摔了,把小狗给我吧”。怪老头冷漠的看了我一眼,把这只小狗象丢垃圾一样塞进我的怀里,我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胖嘟嘟的狗宝宝惊魂未定瑟瑟发抖,我近乎于小跑回家,把它放到炕上盖上我的小被子。
然后,从家里拎了一只箩筐急匆匆的返回到怪老头家,因为我不想看着狗宝宝的尸体在阳光下暴晒。听奶奶说,人死了,如果在阳光下暴晒,就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轮回降生,我希望他们来世降生到一个富裕的家庭,弥补今生遭遇的不幸,幸福快乐的生活!
无助的狗妈妈伤心欲绝的围着散落在血泊中狗宝宝的尸体“嘤嘤”的低吟,不停的用鼻子拱着狗宝宝,试图把他们唤醒,面对血泊中自己的孩子,仿佛在哀泣着上苍的不公、仿佛在幽怨着尘世间的不平,看着这苍凉悲戚的一幕,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这是记忆中的第一次落泪,也是第一次尝试到尘世间生离死别的无奈与哀婉。
怪老头对自己残忍的行为无动于衷,依旧默默无闻的忙碌手头的农活,我小狗的尸体一只一只捡进箩筐,来到草地上将他们埋葬,那可怜的狗妈妈恋恋不舍的跟在我身后,不停的嗅着箩筐,即便掩盖上了黄土她也仍旧锲而不舍的嗅着那个隆起的坟包,阵阵酸楚令我不忍在看下去。
自从经历了这件事后,狗妈妈对我的态度一反常态,见到便感激的摇头摆尾,围着我以示友好。
任何事情也无法吸引我迫切赶回家看小狗的兴致,回到家他已然忘记了刚刚可怕的遭遇,憨态可掬的蜷缩在被窝里熟睡,在甜美的梦乡中,粉红的小舌头时不时的舔舐着湿漉漉的小黑鼻子,显得那么安逸舒适,我如愿以偿爱惜的将他揽入怀里亲吻,奶奶告诉我他是只公狗。
在爷爷的带领下,开荒造地、养猪、养牛、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敬老院鸡鸭遍地,猪牛成群,我家的生活和敬老院息息相关,相对比较宽裕,我的小狗也理所当然吃的不错,因为小狗是幼子处在哺乳期,开始吃奶奶为他做的面糊糊,当时狗能吃面糊糊已经算很不错的待遇了,我好奇的问奶奶:“是不是我小的时候也是吃这个呀?”奶奶微笑着逗我:“是呀,我用面糊糊养活了你们两个。”
自从小狗来到我们家,我们家充满了欢声笑语,几乎每天都黏在小狗身旁逗他玩,他胖嘟嘟洁白的绒毛,黑黑的嘴巴,圆圆的眼睛象镶嵌在洁白小雪人上的两颗漆黑的纽扣,极其可爱,每次见到我便不顾一切磕磕绊绊的爬过来,贪婪地用那没牙的小嘴吮吸我的手指,痒的我“咯咯”直笑,奶奶告诉我,他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找奶吃呢!得到这个信息后,我处心积虑的用好吃的东西把狗妈妈骗到我家偷偷给小狗开小灶,几天后狗妈妈出于母爱的本能,不用诱惑就主动跑过来喂奶,这倒省了我劳心费神了,当然,狗妈妈也可以趁机改善一下伙食。小狗吃奶的样子极为贪婪,狼吞虎咽没有半点矜持,吃饱喝得了便不依不饶拱在妈妈的怀里欢蹦雀跃,嬉戏玩耍,母亲极尽温柔怜爱的舔舐小狗,舔犊之情在那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也许上天并不无情,还能留下唯一的孩子,让她尽情的释放母爱这伟大的光华,她不在失望,她将亲眼看着属于自己的孩子一天天茁壮成长,从那以后,这位可怜的母亲再也没有怀过狗宝宝。
奶奶对我的疼爱,已超乎任何语言所能描述,同时也爱屋及乌对我的小狗特别关照,(那时的人没有像对待宠物一样,给狗取名字,这是我非常遗憾的事情,因此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与怀念,我只能取当时唤狗的谐音“仔仔”)还允许小狗在室内睡,要知道,现在城市人养宠物都在家里百般溺爱,而那个年代,养狗是为了看家护院,就算是住平房,也没人允许人狗同居一室,那简直就是对人类天大的亵渎。小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