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

沙洲

浮细小说2025-04-01 21:23:13
年轮的变化,总是有意无意地抹杀着周围的欢乐。每年都毫无例外地发生一些让人恼怒的事情,似乎又都是早有预谋地铺开一片荒诞。只是,这样的岁月却还是有它的可爱之处。每年的三月,从河道涌进的大段的河水总会把河中
年轮的变化,总是有意无意地抹杀着周围的欢乐。每年都毫无例外地发生一些让人恼怒的事情,似乎又都是早有预谋地铺开一片荒诞。只是,这样的岁月却还是有它的可爱之处。每年的三月,从河道涌进的大段的河水总会把河中斑斑点点的沙洲吞没。留至五月的时候,只剩下隐没的湖色和满目的苍翠芦草。
他以前总说,覆水难收。
却怎料,在那炎炎的夏日,忽见了那突然出现的沙洲。浅白的颜色,从他所立的桥畔看来就像是露水呼吸的小鱼,苍白得丑陋。
从那以后,少了少许的埋怨之色,多了一份对那磅礴宿命的眷恋之意。可是每次跑到浅滩的芦草间,他还是会显出鄙夷的神色,望着河中间点点的白斑不再前进。
即使那河水知道归家,却也只是虚伪地短暂停留而已。
每年的三月,他都会拾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拿上一根红线,胡乱地捆绑着石头,把那粗糙的石面绑的无比花哨。每次捧着那块石头站立在那由竹架构成的断桥之上,他总会笑得很灿烂,仿佛这块石头承载了他所有的痛苦,即将离开他远去。他总是那么执迷不悟。
在三月扔下一块石头,等七月再来寻找,寻找那些绑了那根红线的信物。
但是这样的执迷却让他这沉默的三年似有了安慰。
如果一直这样一个人游荡在这死气沉沉的西岸河畔,一直只是看着日出日落,却没有半个人言语的话,他恐怕早就疯掉了吧!
红线银铃,在浅草之中穿行而过。在落晖之下,芦草摇曳过一个玲珑的身影。她有些窃喜地拉下一旁高高的芦草,踮起脚把鼻子凑了过去。这里居然是这么美丽。
别人言谈之间的黑暗沙堡,只属于死人的浑浊之地,那断桥之处的禁地,居然有这么美丽的景色。从东岸看去,沙洲曲曲折折,在芦草的嫩绿色之间勾勒出水墨的温润。柔软的泥土接引着绿草的广袤,在风的吹动下喑哑无语。为数不多的水鸟时有飞过,落在那深浅不一的白色之上。
她惊奇地笑笑,在东岸绵长的浅滩上追逐那些运气不佳的水鸟,是难得的放纵与洒脱。脚踝上清脆的银铃淡淡展开,轻描淡写地把她稀少的快乐印记在浅滩之上。时间对于她,不是自己的,只是别人随意相加的。快乐也只是时间的附赠品,没有半点真切地笑意与欢愉。
浅滩上浅浅地露出几个小脚印,夕阳下是她瘦小的身子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拉着花色罗裙,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跑着笑着。像是在追逐,又像是自顾自地乱跑。但是无论是什么,她唇间的笑意都是可以真切地品味到的。樱红色的弧度,恬淡却又是致命的吸引。
西岸边“簌簌”的响动,打断了她的脚步,不自防地一惊,她整个人侧着身子扑倒在被河流冲刷得发白的浅滩。对面的芦草间,慢悠悠地走出一个人,同她一样式好奇地目光打量着她这个陌生人。
“东岸的人。”对面的他下了如此定断,然后展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好久没见过了。”
如此苍白无力的脸···
她坐在沙地上端望着对面的人,脑间不断产生的联想让她忘记了做出回应。兄长不是说,这里没有人烟吗?这般俊俏的男子为何如此褴褛呢?
见她半响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依旧笑着转身离开。衣角勾动他身旁的芦草,惊起一群水鸟。白色的羽翼“哗哗”拍打几下,抖下一帘雨幕。她被这声响所惊,回过神,看着转身远去的人,轻轻地唤了句:“你是谁?西岸的人!”带着她自有的俏皮,她的铃铛也欢快地应和着。
西岸的人?
他无力扯出那种苦涩的笑,只是今日的河水竟有一股咸咸的味道,令他不自然地皱眉想笑。西岸的人?西岸哪还有人?这里活着的只有这莽莽苍苍的千棵芦草,只有低矮错落的稀木。西岸活着的哪还有人?
对面的女孩子似乎被他所吸引,竟十分有胆量地跑到了离西岸最近的那座桥上。
他不想去理她的,因为她的话让他很生气。原本是自己解闷时用的笑话,如今被一个东岸的人说出口,却是让他如此不能忍受。但是如今,她坐在那断桥向外突出的残破的半截上,又让他不得不去正视这个玲珑的少女。
他虚伪地咧开嘴角,用自己的笑去回应她甜美的笑容。
“我叫露琪亚。”她笑着,努力探出身子,向他伸出手去。
他收住嘴角易见的蔑视,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我叫银。”拿着红线与石头的手却吝啬地不肯伸出。或许即使他愿意把手给她,在这条宽大的河流面前,他们也总是无能为力的。
她颇不理解地看着他,有些委屈地收回了那只手。这样的她,倒是让他很满意。他笑笑,也在西岸的断桥上坐了下来。“你要一起玩吗?”
一起玩这个没有意义的游戏,等待时间去验证时间的荒谬。用自己最深的情感去等待一份最虚假地回归,相信所有消失的在世界的末点总会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纯澈的紫色眸子,第一次哀伤地笑了出来。
或许,他的世界真的只要这半片芦草就够了,只需要这时不时喧腾的河流就够了,不需要有人这么陌生地靠近,不需要任何人给自己埋下所谓的“相伴”。
他还是和往常一般,把石头包了个彻底,然后抬眼看了看她,寻求她还没有给出的答案。她扑闪着大眼,看着他手中的石头,终于忍不住笑意,“噗~”一声笑了出来。
他微蹙着眉,不满地看着对面的她笑得如此花枝乱颤。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荒颓的世界将会被眼前的女孩打破平衡。此后的一切或是覆向黑暗,或是转向光明,一切都没有胜算。就像这几年来,他从未找到过那些被他丢下去的石头一般。可是,他还是如此贪婪地想要有人“相伴”,如此渴望这个面若桃花的女子。
“真的好难看啊!”她笑着仰面躺在桥上。
那由竹子架起的残桥在这初夏竟有着微微的凉意,隔着她单薄的夏衣,将那沁凉的温度送到她的肌肤之上。她莫名地觉得舒坦,毫无戒备地张开双臂,垂下的小腿在那里荡了起来。“银···”这么唤了出来,却又觉得彼此难以相谈。这难以相交的鸿沟不是宽大的河流,而是对彼此的全然不知。
“怎么了?”他好听的声音响起,让她有点阴郁的心情再次一扫而空。
“真的好难看。”
她还是挑刺地说道,绕开彼此的陌生,选择了一个轻松地话题。他听了这话,似乎不是很在意。她想也是,毕竟男孩子不会在乎这种问题的。“你把这个石头缠上红线作什么?”
“这样就做了记号!是我的石头!”他笑着对她晃了晃手中的石头,这样的笑却让她的心猛地沉痛了起来。她明白似地看了看脚上的铃铛。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就只是附属品,没有那令人向往的自由呐!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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