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擂台赛第三期】三秋的家事
老二失意的时候,不无夸耀地说:“俺爷干过公安局!”那情势,万分惋惜,“俺爷要是不回来,俺一家人,早都成工人了!”这是实话。说着,又觉着没意思,因为每每从别人的口气,或不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更多一层的
老二失意的时候,不无夸耀地说:“俺爷干过公安局!”那情势,万分惋惜,“俺爷要是不回来,俺一家人,早都成工人了!”这是实话。说着,又觉着没意思,因为每每从别人的口气,或不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更多一层的是对自己和父亲的看不起。也便在心中,亦或小声地,在别人或自己转身时,骂上别人或是自己一句:“他娘的,瞧着吧!哼——,老子也——,哼——”由于底气不大,后面就没了下文。可是,每每骂完了,总忘不了从鼻孔里,轻蔑地示威似的哼上一声。
老二的父亲,现在是普通到受到村里人的轻视,和不尊重,尽管年龄和辈份,都不算小的;之后,连轻视都没有了,差不多都忘记他了吧!可是,政府的人没有忘记他。有一天,民政上的人下来调查他的情况。之后,落实政策,一月补助他七块钱;分了地后,又长到十五元。一季度,有管理区的老民政员,来村上发放一回。这一片处,打日本和老蒋时,都死伤过人,各村都有本人和遗属领着抚恤金!他是末等的,领的钱就是顶少的;物价涨了后,又提到三十元,还是最少的!人们笑话他傻!说人家来调查时,说上他活活络络不能自主摇来摆去的头,是让当年日本鬼子的炮弹震得,领的钱还多点!可他愣没说上。此后,他也找过上边,没了下文,他就自我安慰说,日子难时没这个钱,也熬过来了;再说,死在敌人枪口下的人多了,他们命都搭上了,自己还争个长十块短五块的!自己是咋回事,还不清楚,这足以让自己寝食不安!围绕他打鬼子的事,还有笑话和传闻呢!比方说,有次侦察敌情回来,报告连长说,鬼子的火车,从东边的垡坷垃地里,冒着黑烟跑过来了。这显然是乡下人,以前没见过火车的缘故。另如,当时的真事,时间长了就成了传说。说他当年可不像现在这么普通!身边战友都死了,而他却在坟头后支起自己的帽子,迂回到敌人背后,单人徒手,从日本鬼子那儿,夺下一挺机关枪??????
他一生的道路,是坎坷和不平的!抗战时,在县大队做过公安,解放战争打过长江,后复员来家;建国后,百废待兴,随招工的进了厂子。在三年人为加自然灾害时,一帮孩子饿得哇哇叫,让老婆拽来家,务农至今。当时,有句顺口溜说,给公家上天工,不如回家栽沟葱。熬过来的,挣工资,吃白面,当工人做干部带家属;日后退休的,乡下孩子,还接班进城。顶不住,偷奸耍滑找出各种理由,或没理由,就因为饿,来家摸了锄杠,仍是三天两头吃不饱,肠子心肝都悔青了!他一步走错,可以说影响深远!那样,小女儿的一条腿,就不可能摔折,就可能找户更好点的人家;老大就不可能壮年早死;老二老三,就可能早成上个像模样的家了。
小女儿那条腿,是在不大时,跌入土井中摔坏的。走起路来,很不协调,没了一点女性的美丽可言。不到二十,就和个大她许多的老实八脚的汉子,结了婚,也有了自己的女儿;之后,有了一对双胎儿子,爬树摘枣吃丧了!今生怕是,不会再有自己的儿子。
三个儿子中,只有大儿子,生得排场精细,逮鱼摸虾,踩藕编席,秤头价码,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自己在本村讨上那会在生产队时,不多的高中生,做老婆呢!这高中毕业生,在晚上帮队里记工分,把“割麦子”写成“害表子”也不脸红,因为没几个人认出来。那时村里出个高中生,无异于日后出个大学生样,很是稀罕!大儿子一家满心合意,有了一对儿女!小女儿赶上计划生育,还罚了超生费,几年没分上口粮田。有政策,在乡下先有了儿子,是不准生二胎的!现在,想罚款生个二胎,也不那么容易!老大赚了个女儿!
老二叫二营,外号叫夹皮眼;因其上眼皮长,看实物须仰起头朝着天,才能看清楚。因故,人们又叫他漫天洒。老三许是秋天生人,就叫了三秋。兄弟俩,都过了成亲的好时候,没成上个家。
在生产队时,磨洋工,钻进庄稼地,一滩屎拉半天;上河出伕拉钩,把绳子拉弯了的二营,分地后,一下变成了个无事忙,又要强闲不住手脚的人。春夏秋三季有忙不完的农活,冬天无活可干,就想着法子划拉钱。掘地仓老鼠;撒上药引子,集来成片鸟雀,毒昏死过去,卖给城里的酒店。人们骂他缺德,祸害生灵,犯了野生动物保护法!他说,说我祸害生灵我承认,说我犯法,我不服!我的房子,快倒了,或是生重病,砸死病死,谁来保护我?人还没有野生动物重要吗?再说,现在人们吃得也跷蹊,那么个小麻雀,去掉没肉的头和毛,及俱全的五脏,剩下那点肉,刚够塞牙缝的!以前,想逮个麻雀,哄孩子玩,扑棱棱飞了,还逮不着!那些该杀的,却偏偏造出集鸟的药,拌高粱米上一撒,飞来鸟雀,吃了就昏死!鸟雀不会想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买的吃的,也都是有钱权的人,他们不比我知法懂律?他们不吃不买,没人要了,让我逮,我也不干!他们啥不吃?老百姓下不去嘴的长虫、虾蟆、蝎子、蜈蚣、蚂蚱、刺猬、老鼠啥的,就是虱子虼蚤不吃吧!说得人们笑了说,听说人家还吃蛆呢!是吗?日他娘的,咋不吃棉铃虫呢!也是肉嘟嘟胖乎乎的!老百姓翻着叶片蕊芯,找多少啊,都白扔了!要是吃的话,给老百姓增加多少收入啊?一个虫子不多了,一分钱,一万个虫子,就是一千块呀!一亩棉花,去了地膜化肥农药钱,从枣芽发忙活到下了霜,还卖不了千八块钱!人们骂他穷疯了!他又说,吃蛆不嫌脏啊!说完,还恶心地吐几口唾沫。人们说,当是你家茅坑和大酱里的蛆虫呀?人家吃的是无菌箱里培育出来的呢!他说,棉铃虫也不脏,吃棉蕊喝露水,长得又大,还逮不完拿不净的!而他却不知道,正是因了他等人们毒死枪杀麻雀等的益鸟们,失去天敌的棉铃虫的小白蛾子们,才会失控泛滥地生长,和一年繁育五代棉铃虫呢!
逢集,他还去套圈。花几块钱,买几样香烟罐头什么的,往地上一摆,让人们用他细铁丝弯成的圈儿,隔老远在地上划一道线,往那些零碎上扔。套上啥算啥!两毛钱一个圈;虽有赌博性质,因成不了气候,就没人管!不过,他倒也精明,人们很少有套上的时候。他把圈儿缩得挺紧巴,人们似也不计较,也不图他那些不知摸索多少遍的玩意儿,图得只是个热闹!所以,本是折不了,挣个多少而已。冬天闲着不是吗?还得吃喝的,净消耗不产出了,这个帐,二营还是算得过来的!不过,他的数字帐码,就不是太清爽,常是浑浊得不见底儿!他种的韭菜,拿到集上卖时,都是扎成捆儿,一毛或是几毛一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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