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说说童年
儿子在生活方面应该说是比较听话的,喜欢不喜欢的饭只要你做了,他都能够努力的吃,但吃像我实在不喜欢,如果是他不喜欢的总是懒懒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而且吃得很少,好像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实在吃不动了就讨好
儿子在生活方面应该说是比较听话的,喜欢不喜欢的饭只要你做了,他都能够努力的吃,但吃像我实在不喜欢,如果是他不喜欢的总是懒懒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而且吃得很少,好像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实在吃不动了就讨好地望着我,那神情分明在说,咋弄啊,帮帮忙吧!看着我不动声色就悄悄倒进我碗里了(因为她母亲从不吃他的剩饭的),每逢这种时候我总想给他讲讲我的童年,但又不喜欢他那淡淡地笑容,漫不经心地说,“这都是什么时代了?”我承认时代是不同了,社会总在进步,也许将来不会有饿肚子的事,但生活不能全凭着自己的喜好啊?我觉得他们应该理解一些他们现在不理解也不感兴趣的东西。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叙述才能引起他们阅读的兴趣。
三十多年以前……
冬天的火炉边,多次听父亲说起“五八”大炼钢铁的故事,炼铁地点离我们生产队很远,队上的青壮年都被抽走了,那几年生产队庄稼还过的去,但因为缺劳力,有好多东西都糟蹋了(本来呢,队上的粮食就是一年种一年吃,没有多少储备),本来就年年青黄不接,又恰遇三年自然灾害(六一、六二、六三年),家里就常常解不开锅了,我呢还要偏偏撵在六二年出生,家里生活的艰难无法用语言描述。
母亲在世时常常回忆说,她坐月子没粮吃,几乎顿顿是野菜。我瘦的皮包骨头,哭都是有气无力的,大便净是绿水,止都止不住。我们门上有一块儿麻园,队上实在没办法就挖麻根分给大家(我们把麻根晒干、磨面、揉好切成条煮着吃——削离子),在那时这已经是很好吃的东西,得省着吃的。
夏天有很多东西可以搭配,可以做神仙叶子凉粉(一种野生植物,叶子拉下来磨湖可以做凉粉),可以捡地碗儿炒着吃,可以把青桐树皮刨下来晒干磨面吃,春暖花开的时候,还有青青绿绿柔柔嫩嫩的蒿子可以采回来搅在玉米面里蒸馍馍(那可是我记事以后最可口的美馔佳肴了),最可怕的是冬天,大地一片荒凉,你找不到青绿的东西来填充肚皮,我们村上最可怜的人家(我们也是年年分不到好粮的缺粮户,但比那个别的家庭还稍稍强一点儿),饿极了就吃白善土(一种白白细细如面状的土,据说吃着没有什么味道,我母亲好像说她尝过,吃了是解不下大手的),因此睡倒不起,被送进了医院……
最最困难的几年终于过去,我也终于能够活下来而且开始给家里帮忙放牛放羊了,但豺狼饿鹰多得数不胜数,狼饿的无法活,就来和人争饭。晚上猪是一定要关进小圈,圈门要用两人抬的大石板堵住,不然就会被咬死或者拖走,白天人家门上不能没人,狼会大摇大摆地从这一家窜到那一家,路上遇见狼那是太寻常了,有三五成群的,有单独一个的。父亲常常告诫我,群狼你不要怕,遇上独狼要格外小心,说独狼比群狼更阴险残毒,饿极了是会攻击人的。
父亲的话终于应验了,我们邻村的一个青年男子,夜深了才从集镇往家里走,又是伸手难见五指,走到一个大阴湾里的时候,就发现后面有绿幽幽的一双眼睛紧追不舍,他知道遇到了独狼,很害怕,但这一段儿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偏僻地方,他不敢动了,就和狼僵持着,用手摸光了身边所有的石头都打不退狼,幸亏几个走夜路的人遇上了,才帮着撵走了狼,但吓得这青年回家害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整整哑了十年才说话。
我放羊的时候总是和邻家哥哥一同出去,就这还是被狼大模大样地叼走了两只小羊,任你吼破喉咙也无济于事,人家咬着羊脖子拖着羊从从容容地逃走。
饥饿的老鹰也非常多,家里喂的几个鸡都成天关着,不敢放出去,有事没事就会看到一两个老鹰呆在屋檐上,有时也低低的在院坝的上空盘旋,哥哥看到就用石子打,打了就飞高一点儿,不打又俯冲下来,母鸡最没出息,鹰一来就乖乖地圪蹴到地上,任鹰宰割,鸡被鹰抓那是太常见了,鹰一抓走我们一个母鸡,母亲就非常难受,因为那是我们用来称煤油买盐的根本啊!
秋天的时候,我们家乡应该说很美很美,所有的蛾儿树叶子都淡黄淡黄的,黄栎木叶也开始泛红,红红黄黄绿绿五彩缤纷,应该不比香山红叶差。但我喜欢的不是这些,而是喜欢到渐渐枯萎的南瓜地里旱黄瓜架里走来走去,如果能在一个南瓜叶子下面看到一个嫩嫩的小南瓜,或者是在黄瓜架中找到一个胖胖的小黄瓜,那种欣喜简直无法形容,小黄瓜自然是偷偷地吃掉了,南瓜一定是第一时间抱到母亲面前邀功请赏。
童年就这样在贫穷与饥饿里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就像我家门前小河里的小鱼儿一样,虽清清瘦瘦也单纯快乐,等到十六岁我被哥哥送去远方上学,别人看到我那么黑黑瘦瘦小小的人也背着包包蛋蛋的,就问哥哥,你领这么小的孩子出门干啥呀,哥哥笑着说是送弟弟上安师,听说了年龄都不相信,我不好意思地躲到哥哥的身后。
我当时是一米四五,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啊!
我的少年朋友们,当你感觉着生活的寂寞烦恼和无奈时,就去读读《平凡的世界》,就去读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去看看《汪洋里的一条船》,就去听听你爷爷奶奶的故事,你一定会感觉到我们的时代其实是很美好的,
你一定会感觉到我们其实是生存在快乐和幸福中的。
我们因此也许就学会了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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