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姨父

怀念姨父

易易散文2026-02-20 07:34:26
8月30日星期六,我正为孩子明天到新学校报名做准备,忽然接到妹妹的电话,被告知姨父突发脑溢血,刚过世。我竟一下子懵了。人到中年,好像特别容易与人诀别。身边的老人,健康的不健康的陆陆续续告别人世,参加的
8月30日星期六,我正为孩子明天到新学校报名做准备,忽然接到妹妹的电话,被告知姨父突发脑溢血,刚过世。我竟一下子懵了。
人到中年,好像特别容易与人诀别。身边的老人,健康的不健康的陆陆续续告别人世,参加的葬礼多了,心情就变得格外复杂。看到年迈的亲人,心里总会隐隐的不安,天知道哪天他或她又会不辞而别;一听说哪位长辈年老体衰卧床不起,心里就隐隐作痛,坐卧不安,甚至随时警惕着阎王的召唤。尽管我明白人世的生老病死,是人间铁定的自然规律,可我仍然害怕亲人们的离去,不管他们多么平凡、潦倒甚至与我的往来多么的淡漠,我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平凡而默默无闻地活着就行。
有一段时间,因为病得一塌糊涂,我甚至觉得自己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我曾细心地准备着,准备随时接受死神的召唤。多年过去了,我已步入中年,依然在人世苟延残喘,而我年老的亲人们却相继离世,奶奶、公公、大伯、大伯母、舅舅、姑妈、姑父……曾经身体硬朗的长辈们都已步入风烛残年。
上帝真残忍!它让凡尘的我们血肉相连,欢笑与哀愁息息相关,它亲手缔造了我们无法割舍的亲情,在我们习惯爱与被爱之后,却不肯赐予我们永恒。冷酷的死神总能伺机从某个我们猝不及防的瞬间带走我们的亲人……
第二天,必须陪孩子去新学校报到,心里左右为难:不去送姨父,向姨妈告个假,想来姨妈知道我的难处,一定会原谅。可是,一想到再也看不到姨父了,心里就乱糟糟的,这两天还能看最后一眼;想把孩子交给老公,只身去送送姨父。可是,离开老公、孩子,我连搭车都困难,况且乡下奔丧,进门前要放鞭炮要送花圈,单独去,我一样都弄不好,作为亲侄女,奔丧送殡是理所当然,可我弱得移不动一只花圈,我的膝关节早已变形,不能跪拜,我能做些什么呢?去了也是枉然……
心乱如麻一晚上,不能入眠,尽忆起姨父的好。
姨父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类人。一生都争强好胜,好出风头。年轻时参军,在部队是卫生员,复员后任大队干部、然后是乡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再后来改革开放,又自起炉灶,把门诊所开到了自家里,当起了个体医生。我对姨父行医的记忆不多,只知道他对小孩子的常见病很有一套,中西结合,土办法不嫌。在医疗条件极端落后的小镇,姨父算得上远近闻名的老医生。
我小时候曾因玻璃划破了脚向他哭过。那天雨后,我提着鞋赤脚在路上走,脚下一阵刺痛,弯腰仔细看脚掌处,只见脏兮兮的血和泥,血仍在往外流。我吓得捂着脚板大哭,不知怎么办。恰巧姨父路过,他把我抱到水边,洗净了脚,见伤口没有玻璃碎片,他让我洗净手用力按住伤口,又把我抱到人家的屋檐下,从土墙上抠下些“雨淋土”,敷在伤口上,然后吩咐我先回家,叮嘱马上去找他,他会给我包扎。
回到家,妈妈看了我的伤口,告诉我,姨父处理过,就应该没事了。我半信半疑,没想到几天后伤口真的好了。
还有一次,街上的小孩子流行痢疾,很多小孩子找姨父买药,有的还直接住进了医院。妈妈在芝麻田里锄草时,看见姨父,告诉他我也开始拉肚子。妈妈详细地讲我的饮食情况、发病始末,询问该给我吃些什么药。姨父却没耐性听完,边使劲翻挖他家的菜园,边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惊小怪!拉肚子有什么稀奇?你这一锄头下去就是药,你田里的马齿苋还少?买什么药!有钱没地方使!”妈妈是个火爆脾气,觉得姨父出言不善,意在不愿管侄女的闲事。妈妈气得扛起锄头就回了家。妈妈正当着爸爸和我们的面生气地数落姨父心肠硬,待人不厚道,二姨妈却拿着一把新鲜的马齿苋来了,说姨父交待的,马齿苋能治痢疾。妈妈这才将信将疑,连续三天用新鲜的马齿苋煮水给我喝,痢疾真的不治而愈。
记忆里,姨父治病,土办法比洋办法多。在我们眼里,姨父有些特立独行,比如,在那个年代,敢吃蛇肉饮蛇酒的人不多,姨父却胆大,只要被他截获的蛇,都成了他的腹中物、杯中酒,
还记得小时候在姨父家洗头发。我们两家离得近,不超过五十米,知道二姨妈烧了热水,我就闹着要洗头。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爱落发,特别是洗头的时候。姨父端着茶杯走过来,看见我用过的脸盆和毛巾上布满头发,就故意逗我:“这小女娃子,头发没多少根,掉下来还不少。你是不是不喜欢洗头发,瞎拉乱扯想多弄下来几根,以后免得洗?”说完,我们都哈哈地笑。
还记得读初中三年级时,一个寒风刺骨、雨雪交加的晚上,我在去上晚自习的路上,长时间的咳嗽导致支气管突然破裂,我被突然涌出的鲜血吓得哭着跑回了家,妈妈看到我被鲜血染透的棉袄前襟,吓得忘了换拖鞋,伞也来不及拿,就冲进了黑漆漆的雨夜里。不一会儿,妈妈又湿淋淋的跑回来了,背着医生十字箱的姨父跟在她身后。妈妈看我仍在不停地吐血,带着哭腔问:“我娃流了好多血,她到底咋样?命保不保?”姨父不理妈妈,闷声从药箱里取针管取药水。妈妈问第三遍时,姨父粗声粗气地发了火,并且要妈妈闭嘴离我远点。妈妈不再说话嘤嘤地哭。
姨父边往针管里吸那红红的药水,边问我,摔跤没,有没有打架、撞车之类的意外伤害。我都摇头。他问我是怎么开始吐血的。我说,吹了几口冷风,又咳嗽,大咳几下后,突然觉得嗓子咸,特要咳嗽,再咳,就是血,忍都忍不住。姨父给我打了一针止血,又拧开一瓶云南白药,让我服下。然后,对妈妈说:“你别没完没了的吵她,让她安静下来休息,天亮了,再送医院。”我不干,说:“今晚有物理测验,不去不行!”姨父火了,大吼一声:“你真不听话!你要把爹妈吓死?狗屁测验比命大?老师要怪,明天我去说。”只记得那夜,吐血真的住了。第二天并没住院,医生说破裂时止血很成功,已无大碍。我只是拿了些药回家疗养,上学却中断了好长时间。姨父那段时间也常去家里看看我,什么话也不说。
我出嫁后,很少去看姨父姨妈,如果在娘家过年,我才去给姨父姨妈拜年。有一次,姨父对我说,我的病四处求医这么多年实在治不好,他愿意替我试试,并让我找找市面上有没有“保泰松”这种药。我找了许多药店,好几个人告诉我,“保泰松”因副作用大,早淘汰了。我说话不爱拐弯,如实转告姨父,并顺嘴说了句:“您的信息太闭塞了,现在出了好多新药好药,您都不知道。”姨父闻言勃然大怒:“我好心没得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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