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的苦恼

老金的苦恼

棉花小说2026-02-13 16:08:13
老金五十岁,小金六岁。老金是小金的爸爸,小金与老金的关系就不用介绍了吧。在北京朝阳区一个待拆迁的村子里,老金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台球厅。台球的面积只有四十平米左右,里面摆着一张斯诺克球桌和两副花球桌。台球

老金五十岁,小金六岁。老金是小金的爸爸,小金与老金的关系就不用介绍了吧。
在北京朝阳区一个待拆迁的村子里,老金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台球厅。台球的面积只有四十平米左右,里面摆着一张斯诺克球桌和两副花球桌。台球厅既是父子两生活来源的保障,又是父子两的卧室和厨房。
老金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的儿子比他的小儿子小三岁。二儿子从部队复员后一直没工作,老大和老二都不用他操心了。唯一让他费心的就是老三了。老三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孩子,怎么叫漂亮呢。简单的形容一下他吧,小孩只有六岁,却长着一张小姑娘一样清秀白嫩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浓浓的、弯弯的眉毛。小鼻梁儿挺直,红嘟嘟的嘴唇上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似的。
小金有一个不好的毛病就是总爱喝冰红茶。夏天的时候,台球厅里没有空调,热气送不出去,小金就拽着老金的衣角摇晃着要冰红茶。老金也不烦恼,随手就会拿出一张五块钱给了小金。小金拿了钱后脸上乐开了花,屁颠屁颠地跑到隔壁的超市里买冰红茶去了。
台球厅的环境不算很好,墙上挂了几台风扇。呆在屋里一分钟就浑身冒汗。打台球的人少,看热闹的人多。尤其是斯诺克的球桌旁,基本上围满了看热闹的小伙子们。老金的斯诺克不是很贵,一局五块钱。一般的人都能打得起,人少的时候都是两个人打。一到晚上,前来打斯诺克的人们就扎满了。四个人就开始打了,两人一伙。赢的一方白打,输的一方掏台费,两个人每人两块五毛钱。到后来打的人多了,就又有了新规矩了。六七个人的时候,就是各打各的,分数最少的一个人出台费。每天晚上,热爱斯诺克的老少男人们都会聚集在一起打,甚是热闹。更有一些喜好的人就打到夜里一两点了。而这些人也都是哪些各行各业的散工,有很好的收入,也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老金每天晚上都要陪着打台球的人熬到深夜,这是他经营的职责,他是无话可说。小金就不同了,他的瞌睡来了就要睡觉。老金就在一张花球桌上铺上凉席,把小金抱上去放在凉席上,让他安安稳稳的睡觉。
打球的人就问:“老金,要不我们就别打了,让孩子睡觉吧!”
老金说一边给孩子盖被单,一边回过头说:“没事没事,你们就接着打吧。我这儿子瞌睡重,一般吵不醒。你们玩吧,不碍事。”
打球的人也就不在乎了,赤裸着的上身泛着亮油油的汗珠子,乒乒乓乓地过起了斯诺克的瘾。
正如老金所说,小金的确睡的很踏实,很安稳。斯诺克来来往往的碰撞声始终没有吵醒他。
打球的人也安安稳稳地打了个过瘾,一个个脱光了上半身,拼的热火朝天,嘴里不停地为一时的失手骂骂咧咧。

中秋节过后,老金的台球厅里渐渐增加了一些新面孔。这些新面孔不是别人,全是老金的亲人。先来的是老金的大儿子和儿媳妇,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孙子。老大很老实,整天坐在墙角的板凳上看着台球桌上滚动的球。老大的媳妇是一个虎背熊腰、面容黝黑的女人。坐在哪儿都像是一副臃肿的雕像。老金把大儿子和儿媳妇安排在门口走廊的过道里,给他们搭了床,在门口敞开处堵了一块木板。也就算给大儿子和儿媳妇给了一个临时住所。
过了不上一个礼拜,老金又从火车站把他的兄弟接到了台球厅。老金告诉别人,他的兄弟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四十多岁了还在打光棍,在老家听说他在北京城里开了台球厅,当了老板。三番五次地给他打电话,说他要来北京给老哥帮忙。老金心肠软,经不住他兄弟的软磨硬耗。就撂下一句话说,我这是勉强养家糊口的小摊子,我和儿子都吃不饱饭,你自己考虑清楚。尽管老金把话说的很难听,他的兄弟还是坐着火车从老家来投奔他了。
兄弟来了,总不能不管,老金就把他从西客站密密麻麻的人堆里找到,领到了台球厅。从此以后,老金的兄弟也就天天围在了台球桌旁,帮打球的人摆摆球,再就是坐在电视前看电视。
自从他的兄弟来了以后,老金就开始闷闷不乐了。他的兄弟又自作主张,规定了新规矩。在墙上贴了一张“概不欠账”的纸条。老金说:“你这是干啥,来这儿打球的人都是些熟人。该给的一局也不少就给了,你弄这个没用。”
老金的兄弟说:“咋没用,我看他们打完球转身就走。我怕你忘了台费,我让他们自觉一点。”
老金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随着天气渐渐变冷,老金的台球厅生意没有夏天的时候火热了,打的人也渐渐少了。
又过了半个月,老金又迎来了他的一个亲人。是他的二儿子,他把瘸着腿的二儿子慢慢地搀扶着进了台球厅。打球的人在那一刻都停下了,静静地看着他搀扶进来的少年。有人悄悄地对另一个人说,这一定是老金的二儿子。看来老进要把台球厅开成家族事业了。
老金的二儿子当兵复员了,在家里呆了半年没找到工作。屁股上却生出了一个脓包,在当地的医院里动了手术。效果不是很好,没过几天就复发了,后来不知怎么地又感染了,流脓的地方从屁股上转移到了腿上。在家乡的医院做了一次手术,不但没有好转,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了。老金只好打电话让儿子来北京治疗。
这样一来,老金的一家人全部就扎在了老金小小的台球厅里了。
老金和小金晚上睡在一张小台球案子上。老金的兄弟睡在另一张桌子上。大儿子和儿媳妇睡在门口的过道里。二儿子睡在了台球厅靠墙处的钢丝床上。
老金的开销越来越大了,台球厅的收入根本支撑不了一家人的生活。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额头的皱纹明显深了。
由于一家人住在了台球厅,屋里已经被乱糟糟的生活气息占据了。完全失去了经营性质的模样,屋子里到处都是浓浓的药味和米香味。
二儿子床边的一副台球案子已不能再打了,因为打的时候,睡着二儿子的床占据了台球案子右半边的活动余地,时时都要挪动。
一天晚上,打台球的人走完后。老金就把一家人叫到一起商量。
老金说:“老大,我托人给你找了个活,你去不去?”
老大说:“去,整天呆着把人都呆傻了。我去,什么活?”
老金说:“是给拆迁队的工地上砸墙,一天一百二,不管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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