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德记事
我出生在古城西安,外公外婆照看下长大。父亲是广东人,十三岁那年父母申请办理工作调动要回广东,为了让我及早适应不耽误学业,将我寄养在大伯家。我从西安来到了广东英德县城。英德是个很古朴的小县城,山清水秀,
我出生在古城西安,外公外婆照看下长大。父亲是广东人,十三岁那年父母申请办理工作调动要回广东,为了让我及早适应不耽误学业,将我寄养在大伯家。我从西安来到了广东英德县城。英德是个很古朴的小县城,山清水秀,北江穿城而过,南山挺立隽秀,街道是青石板,民居多是木质结构的老屋,很有《三家巷》的味道。
大伯家房子好大好多,分两部分,正门入口有个很小的院子,围了一半作鸡舍,养了几只鸡,旁边有个小茅草房是冲凉房,进入一道门是一个小厅,大伯和大伯母常坐在那里做事聊天,紧临小客厅的是灶间,很大的铁锅固定在灶台上,要用煤火点燃稻草生火做饭,旁边另有一个小煤炉,用来煲汤煲粥。再入一道门是正厅,会客吃饭议事都在这里进行,正厅有个阁楼,扶梯咚咚而上,是大伯和大伯母的寝室,那寝室内藏了很多宝贝,有过年时炸的果子,有自制的盛在大缸里漂着米粒的黄酒,还有花生和其他一些好吃的,不仅我们时时渴望那些美食,就连老鼠也惦记着,经常去偷吃。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个正厅是个复式小楼,厅内光线昏暗,四面是墙,没有窗户,要借助灯光照明。白天为了省电灯是不开的,所以总是昏暗着。正厅另有一个小木门,穿过木门,经过天井,后面还有一栋三层小楼,我们都住在这栋小楼里。一楼和二楼各有两间房,三楼是阁楼和天台。奶奶住在一楼一个小间内,她的房子不让人进,很神秘,我住在二楼一个单间内。房间都不大,摆下一张床,床对面是一张桌子,并排有一个书柜,房子就满了。各个房间都不安门,挂块帘子当门用。有段时间我搬去三楼阁楼住,觉得那里空间更大,阁楼有两个单间那么大,还有天台,站在天台上可以看到其他人家楼顶的砖砖瓦瓦,有时还能窥视到别人家窗内的活动,影影绰绰。八月十五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坐在天台赏月聊天吃月饼。
大伯家有两儿两女,大哥阿荣在水泥厂上班,二哥阿强在服兵役,三姐阿芬也工作了,四妹阿荷小我两岁,我插班在英德中学,每天和阿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形影不离。初到英德,语言是最大的障碍,不会听粤语。对于普通话,大伯会听也会说一些,奶奶即不会说也不会听,我们无法沟通。大伯母会听不会说,我们交流需要阿荷来翻译,阿荷成了我的翻译官,也是我的小老师,我对她很依赖。在学校里也是这样,多数老师都不会讲普通话,授课全是粤语,只有语文老师是用普通话来授课,听得我云里雾里。有的老师知道我不会听粤语,为了照顾我改用普通话讲课,后来发现讲不下去,舌头都要咬断了!不得不又改回粤语。在这种环境下,逼迫着我尽快地学习粤语,所以也就紧跟着阿荷,竖着耳朵听别人讲话,不停地问他们说的是什么,然后记住是怎么说的,这样有半年时间,我已经能完全听懂粤语了。又过了半年我开口讲粤语,虽然有些怯怯的,因为担心自己讲得不标准怕被人耻笑,真没少被阿荷笑,她一笑我就禁口,在小老师面前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在不知根底的人面前就敢大胆地说,错了也不怕。
除了语言上的障碍,还有饮食上的不适。习惯了吃面食,突然改成天天米饭,吃得我伤心落泪,那叫一个难受,天天想吃面吃馒头,可是大伯母不会做面食,广东人多数都不会,做的疙瘩汤竟然是甜的,大块大块的面疙瘩下到水里煮,再放块冰片糖,就是疙瘩汤,我吃不下去。饮食习惯在年幼时还容易改变,一旦成人后就很难转变。现在我很习惯吃米,反倒不习惯吃面了。记得每天早晨,大伯母都早早起床给我们做早餐,早餐通常是煮米粉,有时是蒸米糕或是煎萝卜糕、煎芋头糕。第一次吃田螺是在大伯母家,我将田螺放进嘴里咬出嘎嘣响,逗得伯母大笑,然后教我怎样吃田螺。咸鱼蒸肉饼、豉汁蒸排骨这些粤式美食也是第一次吃,从前家里从来没这样做过菜。老火煲的靓汤以及用沙煲慢火熬的花生粥都是好喝极了。糯米饭的做法也是很奇特,北方的糯米饭是甜的,要放豆沙、红枣、核桃仁、青红丝,做成八宝饭。广东的糯米饭是咸的,用炒好的腊肠、腊肉、炸过的花生米、猪油、生抽与煮熟的糯米搅拌在一起,是酱油色。糯米饭好吃,但不能多吃,吃多了胃涨不消化。慢慢地喜欢上了这种有汤有菜荤素搭配吃米的饮食。
十三岁是个多愁善感的年龄。那时的我很内向,很安静,很忧郁。远离父母,远离外公的呵护,来到一个语言不通的陌生环境寄人篱下,处处提着小心,时时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不对了怕招人烦,像极了林黛玉,敏感,多疑,多思虑。只可惜没有一个宝哥哥温言软语地陪伴,甜言蜜语地袒护,自己就更加忧郁起来。我和奶奶的感情不深,从小没在一起生活,语言上又无法沟通,只有敬重没有爱。奶奶还是喜欢我的,专为我和阿荷各打了一枚银戒指,还自己掏钱买糕点面包给我吃。有几次我带同学来家玩,同学走后奶奶不高兴,意思是怕家里东西少了,不让我带同学来家玩。我和奶奶大吵了一架,质问她少了什么东西,我带来的人都是贼么?!然后自己回房去大哭了一场,以后也不再带同学来家里了。有一次我无意中将奶奶锁在了房内,下午上课去,我以为屋子里没人了,就锁了屋门去学校,放学回来才知道奶奶被我锁在了里面不得出来,被她好一通数落,虽然被她骂了,但是心中很是窃喜,有种报复的快感。我自己也有一次被锁在屋内的经历,也是在中午时分,大概家人都以为我已经上学去了,就锁了屋门。我着急去上学,就从三楼天台跨到屋顶,踩着瓦片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下挪,之前见有人在屋顶行走如屡平地,怎么我走的每一步都会踏碎一块瓦片,发出脆脆的声响,把楼下的住户都招了出来,发现站在屋顶惊慌失措的我,他们大声呼唤我们家人,我返身慢慢走回去,又踩碎了不少瓦片,急得楼下的人哇哇大叫,家人给我开了门,我才得以出得屋。
在英德印象较深的是老屋内的墙壁上有一米来高的水渍,原来是北江发大水时将房子淹浸,留下的痕迹。于是展开了丰富的想象,整个小镇一片汪洋,人们都住在了二楼三楼,出行要划着小皮筏,太有意思了。于是天天渴望北江发大水。真有一次连续暴雨,雨水漫进了屋里,河水也上涨了,我好兴奋。上学的路上要穿过一片菜地,临近学校门口是一条河塘,一条窄窄的石子小路将河塘分为两个鱼塘,穿过这条石子路就到了英德中学。河水涨了,石子路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大池塘,要绕很远的路才能到校,学校为了安全起见就放假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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