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冬天,爷爷摔倒,胯骨骨折,只能卧于床。片刻无法离人。父母吃住都在爷爷家。回家时,父母还有轮值回来照顾爷爷的三叔不停地说着爷爷,说爷爷不停地叫人,几分钟就会吆喝要小便,却只是折腾。说爷爷下午四点之后便会有些糊涂,认为黑天了,嚷着开灯。也会刚过夜半,不停地开关灯,说他饿了,问为什么母亲还不给他做饭,三叔说爷爷有些娇赖了,帮他掖掖被子,根本就没碰到伤处,也会听到爷爷的呻吟。爷爷现在是白天睡觉,晚上不睡,陪护的人片刻不得休息。听着那些话语,感觉三叔亲近了很多。看着只能无奈的卧于床上的爷爷,心疼,却也理解他那些行为。父母总是与辛苦相伴随,奶奶卧床八年,母亲用点点滴滴用一天天的累积,获得奶奶的称赞。后来的奶奶已经糊涂,认不出人,甚至有时连爷爷都会认错。她却认得她的这个儿媳,我的母亲。母亲说,奶奶临终前,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抓着爷爷的手,叮嘱爷爷:“老头啊,以后你就跟着玉她娘,可别轮,轮就轮完了。”那时,奶奶每天念叨的都是母亲的好,向每个去看望她的人重复着母亲的好。邻居家的女儿说,为那一句好母亲要脱一层皮。
归家时,是下午。母亲把我带到爷爷的床前,和爷爷打招呼。我知道母亲的用意。看着爷爷那长长的眉毛,那有些浑浊的眼,有些心酸。母亲大声地和爷爷说话,看着爷爷点头,听着爷爷说回来了?母亲说爷爷认得你。前几天业回来,母亲和爷爷说了半天,爷爷也没有认出来。隔天却突然让母亲帮忙穿衣,说要起来。母亲问为什么,爷爷说你不是说业要回来?原来爷爷还记得的,依然记得他的宝贝孙子。
爷爷有三子四女,儿子里只有爸爸在身边,女儿里则是大姑,小姑在邻村。大姑原来一年也就去爷爷家一次,因为那些久远的恩怨。现在却每顿饭都会去,带点自己做的饭,或是一盘包子,或者一碗渣豆腐……因为爷爷的病,叔伯们商议轮流照顾爷爷,一人两天,一个月下来一人四天。大爷和大娘去了上海博姐家,博姐要当妈妈了。二姑本身已是老人,片刻不得闲的忙碌。三姑一向身弱,这样大爷和三姑每天出钱请小姑代他们。而母亲主动担了大姑、二姑的责任,自愿的,无偿的,只为这是一个家,大家都是一家人。实际上,真正照顾爷爷的就剩了父母,三叔还有小姑。而里面最累的当然是父母,不管是轮到谁,父母依然吃在爷爷家,饭也依然是母亲做,而爷爷不管是谁值班,一直喊的也总是父母。
母亲说自己的家,只成了个睡觉的地方了,都快进不去人了。大姑,三叔,父母,得闲的时候,都会围在爷爷身边,虽然爷爷可能听不到,但他至少会看到他的儿女在身边。看着这些,我第一次觉得,这是一家人,这是亲人。
——2007-12-03
PS:未曾完成的文字,无法完成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