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烊的恋爱

有人说,分手后不能做朋友,因为曾经伤害过。也不能做敌人,因为曾经相爱。可是,我想,喜欢过又怎能装作不喜欢,爱过又怎能装作不爱。
故事,从2004年的夏天说起。
2004年,钟山第一中学高中部,401重点班一年纪。
我叫李黛末,是末不是未,但是很多人还是会念错。叶梓痕就是其中一个,他总喜欢黛未黛未的喊我,而且喊得很顺口,我怎么强调也无法改变他叫错我名字这个事实。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这厮是故意的。
开学的第一天,全班同学站在门口,排着队一个个按座位顺序走进教室坐好。排在我前面的女生叫何囱慧,早在前几天我就知道她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而我们班又是重点班,所以我可以肯定,她就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我一直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所以早早地就盯着她,寸步不离的排在她身后。我做梦都想和她做同桌。
但是我高兴得太早了,没有注意到来迟了的同学插进了队伍,等我看到何囱慧和另外一个同学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坐在我旁边的不是何囱慧,而是叶梓痕。叶梓痕我是认识的,他是体育特长生,在初中的时候就叱咤S市,他是我们市中学生五十米,两百米,四百米,八百米,跳高,跳远的记录保持者。每年的市运会都能在我们市创办的报纸里看到他的身影。
如果是别的女生,大概很庆幸能和他同桌,因为在流川枫胜行的年代,体育好的男生都能得到女生的崇拜。况且叶梓痕个子还很高,腿也长,他双腿大刺刺的伸开,已经跃到我的桌子下面。也没有其他男生脸上横七纵八的青春痘,也不像别的运动员一样被晒得红里透着黑。他很白,睫毛很长,特别是他的嘴唇,红润润的,一张脸比女生长得还好看。可是我身上背负着我爸年少时的梦想,我只想找个学习好的,认真读书,考上重点大学,然后再本硕博连读。
最后成为高级讲师,我爸希望我能进入到清华北大这类名校当讲师,在不济也要找个重点大学当讲师。我爸即使现在当了税务局的一个小干部,也不忘当年他是多少希望登上全国最高学府的讲台。
“叶梓痕,你来说说看我们学校订什么样市的校服比较好?”说完一大段自我介绍和七七八八开学规范讲话内容的班导把话题转到了定制校服上面。
“老师,我认为我们学校定制海尔兄弟那种款式的校服比较好,不仅清凉而且易清洗。”叶梓痕诚恳地看着班导。全班同学竭力忍住笑意,看着班导因气愤暴露的青筋。
叶梓痕椅子还没有坐热,被班导罚坐在教室的最角落。唯一的邻座,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壁。“何梓痕,好好反省,一星期后在搬来。”班导冷笑,在讲台上睥睨正忙着搬抽屉的叶梓痕,却不像对别的犯错误的学生一样让回家叫家长,那是因为叶梓痕与众不同的显赫家世。
“谢谢班导。”叶梓痕笑了一下,我发现他笑得很好看,像一个长期被甜食宠着的小孩。
一个星期还快就过去了,叶梓痕每天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拿着手机玩,要不就是上课和老师开着无厘头的玩笑。他成功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不止我们班的,还有别的班的女生,因为一星期后他坐回我旁边时,每次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中间十五分钟时间休息,都会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去找他,她是学舞蹈的,迎新晚会上她就代表新生表演了跳舞,身材很好。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天使脸庞,魔鬼身材吧。
每次那个女生来到我们班的时候我都会识趣的走开。那个女生中午也会准时来我们班,把刚从食堂二楼买来的饭菜给叶梓痕送来。
一天中午放学,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的有事来不了了。叶梓痕站起来,看了看准备去买饭的我,又看了看窗外,太阳很毒。他把饭卡放在桌子上:“李黛未,可以帮我去食堂给我买个鱼香肉丝盖饭和水么?”
我傻傻的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没有去过饭堂……算了,我叫外卖。”他看到我没有答应,不自然地挠挠头,把桌子上的饭卡拿了回去。
我不知怎么了,心猛然跳漏了半拍,装作很平常的样子把他手里的饭卡拿过来:“我帮你吧。”我从小对鱼过敏,闻到气味都会有全身瘙痒的感觉。可是就是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走到教室门口,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我叫李黛末,不叫李黛未。”
加快脚步到了饭堂,一楼已经排了两条很“粗”的队伍。我利用身体优势硬是从人缝中挤到了最前面,买了一两饭和一份炒蛋,护着饭盒又从人流里游了出来。走上二楼,才知道什么叫阶级差距,和一楼同等的面积,却只坐着几十个人,他们一般都是些家境显赫的高干子弟或者富家子女。我走进去,那几个卖饭的窗口也是空荡荡的,我走到其中一个窗口,要了一份鱼香肉丝的盖饭。刷卡的时候看机器上显示的数字,是我饭盒里面装着的饭菜的价格的七倍还要多,我的是两块八,而他一份鱼香肉丝得要二十块。
回教室的路上,又去教学楼门口的小超市里买了瓶冰镇的可口可乐。我知道他喜欢喝这种饮料,因为每次他女朋友都只给他买这种饮料。
 走回教室,叶梓痕正在玩手里的游戏机,那是我叫不出名字的牌子,我只知道我一个月不吃不喝省下来的生活费也买不起。
我把饭放在他面前,在他打开饭盒之前,拿着我的饭盒走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课桌上吃饭。我怕我会过敏。
不知道是不是和女朋友分手了,自那个中午以后,每天我都要去饭堂买两份饭,再去小超市买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每次吃饭我都会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我怕会过敏。
期末考的前一个月,除了紧张的学习之余,我迎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学校要资优重点班教学质量,人数从现在的四十人减到三十人。我可是震惊至极。因为我的成绩一直在班级中游徘徊,并且我知道每次考试垫底的几个体育特长生不会被踢出去,我害怕不小心就掉了到了末尾,那我爸肯定活剥我的心都有了。
“黛末,你觉得你会被踢出1班吗?”坐在前面的囱慧转回头问我。
“不知道,希望不会吧。”我翻着化学课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整个人像被丢进热水锅里的青蛙一样难受。
“其实说不定到普通班也好,比较没有成绩压力,重点班压力太大了。”囱慧宽慰道。
“那我爸得把我皮剥了。”我将化学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