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朵花开在墙上,还来不及盛开,便已经枯萎。
是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还是地点不对?
为什么你不能够再等等我,等我长大。
为什么你就那样走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嫁给你,让我和你一起生活。
--题记
一
很小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站在阳台,看下面的一个大个子男孩,背着一个浅绿色的帆布包,带着紫色的手链,从我的楼下经过。
我一直很孤独,也很寂寞,我没有其他伙伴陪我耍,我常常一个人看着天空看着云朵想我的心事。我的爸爸在外面有许多的女人,我只有妈妈的爱。我只能从妈妈那里得到糖果与漂亮的衣服。
有一次,我在楼下的公园里采摘野花,一只蝴蝶飞到我的身边,于是我拼命的去追蝴蝶,追啊追啊,却意外的被那个男孩撞倒,他扶起了我,对我说,小妹妹,小心点。
我羞涩的笑道,没事,大哥哥。
从此以后我和他认识了,也成为了朋友,我也摆脱了没有父爱的孤独。他常常陪我去捉蝴蝶,在公园的草坪中,我们躺在一起,他对我说,你快快长大,那样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到很远的地方,我们一起去看海,一起去听海浪的声音,一起去吹海风。
我说,我长大了,你是不是要娶我做你的新娘啊。
他惊讶的张开着嘴唇,过了许久,他摸摸我的头说道,傻孩子,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做新娘啊。但是你要快快长大啊。
于是我看着他咯咯的笑,他的笑容像月光。
……
二
16岁那年,我只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便独自离开。我的离开没有对任何人说。
我的母亲,一个柔弱的女人因为受不了父亲的再三出轨,跳楼自杀了。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小雨,答应妈妈,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就这样,我的母亲死在了我怀里,就像一朵枯萎的花。而我哭了整整三天,为这个给我买漂亮衣服,给我买好吃的糖果,并宠溺的喊我"宝贝‘的女人。
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走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亲人。我已经无所依靠。
母亲出殡后的第二天,我没有和任何人告别,我便背着我的帆布包独自一个人离开。
我的离开是一种必然,因为我那粗心的父亲并没有注意到我有任何的异常。我的离开心如死灰,我的离开有着无法言语的悲伤。
我知道在那遥远的地方我就会忘记这些孤独,忘记这些寂寞。我想,在那遥远的地方我就可以见到阳光,就可以好好的看一看天空,好好的看一看云朵。我想,哪怕我在外流浪还是在外乞讨,至少我可以看到有着光亮的天空。
三
赶了一天的船,然后又赶了二天一夜的火车,我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一个只有在书中才看到过的南方小城。这个小城里有我要找的人,那个背着帆布包的男孩。自从他离开后,我一直保持着和他的联系。因为我害怕某一天,我感觉不到他,我就会孤独的绝望。
南方小城的花儿正灼灼的开放着,而我那母亲的坟头此刻正孤零零的,连一株小草都没有。清风轻轻的吹着我的头发,我的头发飘了起来。我想,那时间的风是否能够否吹走我回忆的痛呢。
揣着口袋里仅有的几百块钱,低头盲目的在出站口盲目的行走。我不知道这样盲目的走会坚持多久,人群开始涌动起来,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一个方向挤。
或许上苍也有仁慈的时候,他要去了我母亲的生命,又让我遇到我所需要的那个男人,他来到我的身边给了我短暂的温暖。
他是在深夜的时候到火车站接我的,我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变得好成熟,好苍老。满脸的胡子,戴着深度眼镜,眼睛深深的陷了下去。他的眼睛像一潭死水。
他把我带他的家,三室一厅的房间。这个房间有着家的气息。
我开始在浴室里洗澡,而他到外面给我买了换洗的衣服。浅绿的衬衣,和紫色的球鞋。
那一晚因为太累,我们没有言语便各自的睡去。
四
醒来的时候,满屋子的阳光,我开始觉得躲在阳光里看阳光,除了刺眼还是刺眼,在劳累之间,我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眩晕之间,有手掌轻轻覆在我的脸上,我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以及手指的修长。然后听到有人说,慢慢地睁开眼睛来!沙哑的男声,口气略带疼惜。
他微微的对我笑,说,睡得好吗?桌上有早点,快起来吃吧。我很认真的看他的脸,他的脸有些苍白,皮肤粗糙,一扎胡子在他的下巴上格外显眼。我想,他过早的老了,但是他的笑容却很阳光,暖暖的。他的眼睛深深的陷了下去,看上去有着忧郁的伤。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我发现自己所爱的人在身前是多么幸福的事。
这一年,我16岁,期待开放,渴望爱情的年龄。
如果他不出现,如果我找不到他,我想自己也许会承受许多苦难,要承受颠沛流离之苦。但是那可怕的命运,却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脉搏,给我做了另一种安排,那就是把他安排我的世界里,让我可以安静的看着他。看他的眉毛,看他的发梢。
他为我买回漂亮的发卡,和白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水莲花。每天他开车接送我上下学,会嘱咐老师多多关照我这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会给我带去好吃的糖果和冰基淋。
相对无言,自然而然的融入了彼此的生活。
习惯了他坐在我的身边辅导我学习,习惯了每天晚上的晚安吻,习惯了每晚做梦,梦里的主角只有一个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到幸福,虽然想起母亲来依旧是满腔的悲伤和痛苦。
生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我却疏忽了他终究是要结婚的男人了。他终究是要走进一个女人生活的男人,而我只是一个小女孩,我是不能依靠他太久,我终究要离开。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只是开在墙上的一朵花,不能长久,不能散发芬芳,因为在那坚硬的墙上没有养分没有土壤。我只能像随风飘摇的船儿没有目的的胡乱的飘。
五
他在家的日子,会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会心疼的看到我因为情感剧而流泪。然后他用他粗糙的手轻轻的擦掉我眼角的泪珠。他有时候也会天真的可爱的对我说,你把我给你买的裙子穿上吧,我想想看看你穿着裙子的你。于是房间里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在他的面前花枝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