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着,孤单着

七月十六号放的假。我拖着和我的心情一样沉重的小M的皮箱,把他送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小M走后的那个晚上,呼和浩特下了今年入夏来最疯狂的一场雨,雨点噼里啪啦横冲直闯的倾巢而出。城市在一片灰黑中倾覆。
这个暑假我就要留在呼和浩特,留在这个天空没有云彩,风吹不起涟漪,热浪汹涌的城市。
我和小C于五天后很不情愿的从宿舍撤到了距离学校不远的小旅馆。这个暑假一共三十一天的艰苦生活就从这个不到8平米的小屋子开始了。在搬东西的路上我和小C带着小愤怒互相数落学校这样那样的不是。真的,连百度一下都不知道为什么全中国的学校就是内蒙古工业大学不让学生假期留校呢?我和小C跑了很多路才找到这个落脚的地方的,而且,我们还要为一个月五百块的房租肩负起沉重的负担。
我曾经站在这个学期的尾巴上伸长脖颈张望我的色彩斑斓的暑假,属于我的那片鲜亮的天空,骑着我心爱的粉色单车穿梭,和小C坐在天桥上看坠落的太阳,站在疯长的高草种听呼呼的风声擦身而过……一个自由和快乐的暑假。可是,我发现,这只是一厢情愿,就像没打气的单车,有轱辘,可是却走不了。
白色的落地窗,蓝色的玻璃墙。早晨的时候,拉开窗帘,汹涌温暖的光线穿进来。我在一片温暖中俯瞰这座城市,这个城市的繁华就匍匐眼下。这是王的姿态。我幻想可以坐拥这些,可是我根本没有发展成为王的资本。时光在疯狂的奔驰,凶猛的从我的记忆碾过去,我突然发现那些有关于梦的的憧憬就像盛开在雾水中的美丽小花。我在它的面前永远是个过客。我和小C环看着这间不到8平米的小屋,然后彼此摊开手,脸上是很失落很无奈的表情。一张双人床,一台电视机,一张桌子和四面墙壁都可以搭建起一个世界。我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只有天花板纯白的一片。这个新世界是寂落的,纯白的一片没有绚丽风景,像一片冷清的荒原。电视机摆在和床夹45暗淖雷由希悄侵钟霉抢垂ぷ鞯幕鳌:罄次曳⑾郑舛髦皇且桓霭谏琛T诤芏嗟氖焙颍词褂酶髦窒冉奈涔Χ运⒄兴己苷蚨ǖ纳成车南伦叛┗āG魄疲咸於颊饷床桓颐孀影 N倚陌牡缡咏谀棵牵抑荒芡盘旎ò宕罂诖罂诘奶酒恕?
我会在每个早晨睡到睡不着的时候挣扎着从床上翻身起来,那个时候一定已经超过了早餐的时间。肚子里空荡荡的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彩电影的影院,已经人去楼空。不知道是从哪儿游荡过来的香味钻进鼻孔,和我的胃液酝酿出一汪汪翻江倒海的口水来,在我的肚囊里,口腔中盘旋和打转。我推推左手边睡眼迷蒙的小C说,哎,我觉得我们还是吃点东西额……这个时候那些口水好像听见了我的话,在口腔里翻涌的更厉害了。不过我可不想在这么早的时候下三层楼过一条马路去买早餐。光线在这个时候已经被烧的很锋利了,射进来直入骨髓,皮肤焦灼的疼痛起来,那个窗帘形同虚设。终于小C也被迫起床。
我和小C穿过那条来回了千百次的马路,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已经泛着灰黄的水泥路上,学校空荡荡的没有了之前的喧嚣。环在路边的垂柳被晒出了油,泛着闪光的绿色,草坪还是那样的平整,工人师傅在弯腰浇水。我想,这样的风景才是我喜欢的。学校食堂的伙食价钱已经涨得很高了,我担心以我的经济实力会不会还没开学就饿死掉。小C总是说,没关系,我有钱。
每天去学校吃午饭和晚饭。其余时间睡觉看电视或者对着天花板发呆,那些曾经气喘吁吁搬过来的课本和参考书书依然稳稳当当的躺在皮箱里。我经常在每晚睡觉之前有些惭愧的对小C说,我们明天去学校看书吧。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蓦然发现又是很锋利的光芒照射得我们眼皮红猩,而那个时候我们应该穿过马路走一遍学校的老路去吃午饭。……日子循环的很有规例。
这个夏天的呼和浩特,天气变化得很无常,昨天还是一片明媚,隔天就水漫金山了。八月七号的那个晚上我被困在网吧里,而且停电了,黑乎乎的就像一个地狱。窗外的闪电一次次闪烁得肃穆有力,恶魔般闪烁着狰狞的眼睛。雨点开始疯狂的急速的往地面逃窜,砸在街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在橘色灯光的寸托下显得很悲壮。这是一场雨的葬礼。网吧里一片混杂的吵闹,我觉得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塌陷。我疯狂的给小C打电话,我感觉心里的恐惧开始慢慢的从脚跟向着天灵盖浮腾,孤独感在此刻如此庞大。小C像是安慰孩子一样给着我鼓励,说雨停了来接我。雨慢下来的时候我独自漂洋过海回去。第二天我居然感冒了。小C依然扮演着哥哥的角色,照顾起我来无微不至。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弥漫成一片氤霭的雨天,突然想起了我的旧南方,想起了很多快乐的笑脸,那些我的很好的玩伴,想起了我们在盛夏的光阴里一起在水边烤钓上来的鲤鱼,一起在高考后的假期里通宵打CS,一起骑着单车绕着城郊的公路奔驰,女生的头发飘在风里,散出的的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离校的那个晚上一起坐在教学楼的第五层的顶上看星星聊天,想起了家乡香喷喷的过桥米线不会像这儿的那样咸涩……想起无数个快乐忧伤缠绵交织的闪亮的日子。人在孤单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遗失的美好。这些闪光的记忆,永远不会被吹进夏天的风里。心里的孤单突兀着噙满了整个胸腔。
小M经常给我发短信过来,说他在贵阳生活得很开心,要我的病快好起来。是的,贵阳的夏天可以给他凉爽的风,无边蔓延的香樟树荫,繁茂的鲜绿色还有湛蓝色的天空和繁华错落的商店。他和他的小女友左手牵右手的沿着长长的街道一路向前。这个时候他总忘不了给我发短信。
兄弟你现在做什么了?
过得怎么样啊?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个问题翻译过来就是:
我现在和媳妇在一起啊,
我很幸福啊。
贵阳有小M最清澈的依恋,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最幸福的前方。他知道自己的方向,不会像我一样在十字路口徘徊。
病好后的几天我一直都对下雨心有余悸,看着下雨我就觉得是在下瘟疫。立秋的的那天我特意买了两瓶啤酒打算和小C一醉方休以示庆祝。小C说大病初愈又想死啊,我说没事。不过我们都醉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原本平静的心海在酒精的介入后变得汹涌。小C的女友就要去国外了,他说出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惋惜,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吐纳着空气。而我呢,我总在回头张望,那些人,那些事,永远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