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商湖海竞风流

在黄坡中学上高中的时候,我就听说黄坡有位著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叫陈登。后来在诗坛上我又认识了一位有才气的诗人也叫陈登。在人民共和国六十周年华诞即将到来之际,我奉命前往祖国边陲重地云南省文山州采访。在异乡的红土地上,我惊奇地发现,诗人陈登,企业家陈登是一个人。
陈登是一位企业家、诗人、慈善家,是一位优秀的共产党员。
他老父逢人便说这小子日后必成大器
一九五四年一月,陈登出生于鉴江河畔的吴川市黄坡镇山嘴村。他出生刚满六个月就经历了一场罕见的特大台风。一九五四年农历八月二日,没有任何征兆,一场“干风”在一夜间,将这不足百人的小村及周边的村庄夷为了平地。当时人们称之为“刮干风”,在黑夜里,父亲抱着陈登从废墟中爬出,躲过了这场百年一遇的劫难。提起这场劫难,村里六十岁以上的人至今仍有十分清晰的记忆。陈登老父说在襁褓中的他没有哭,也没有笑,一双明亮的小眼不停地看着身边的人们,看着这陌生的世界,尽管他还不懂得这个世界有着数不尽的辛酸与无奈。看着经受了风雨考验的儿子,陈登的父亲逢人便说,这小子日后必成大器。
可是,陈登生不逢时,他才十二岁,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来了,他成了被后来中国历史学家称之为的“被历史遗弃的一代”。尽管文化大革命的狼奶喂昏了一代人,但陈登始终相信,知识传承文明,知识改变命运。他有七兄妹,他排行第二,家里的房子少,仅有的床铺让给了兄弟姐妹。他住在叔父的家里,他叔父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家里没有隔夜的钱粮,但有很多陈登没有看过的书,如《三国演义》、《红楼梦》、《诗韵启蒙》、《唐诗宋词》、《水浒传》等。有些书他还看不懂,但对知识的渴求和好奇,使他很快沉迷在书堆里,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中。白天在田地里干活,晚上伏在豆大的油灯下,如痴似醉地读书。孤独的时候,他喜欢在稻花飘香的田野上漫步,在溶溶的月光下,构筑童年的梦想。或许诗人特有的浪漫与生俱来,他喜欢田野上幽幽的月色,喜欢宁静的星空和那悦耳动人的蛙声,以至步入了中年,如今他依然挥不去那一份童年的记忆。
一九七三年,陈登初中毕业,中农出身的他与上高中无缘,他想去当兵,也是报国无门。那是一段荒唐的岁月,是一段尘封了的记忆。再大的抱负,只能是无奈,再大的决心,也只能是压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陈登被村干部看中当上了夜校教员。那时农村人的文化水平普遍低下,文盲占农村人半数以上。为了扫除文盲,村村办夜校。陈登在田里辛苦了一天,晚上又要在煤油登下,教社员们一笔一画习字,教社员们念《毛主席语录》,背《老三篇》。社会是一多大学,陈登在向社员们灌输知识的同时,也让知识充实了自己,丰富了自己的人生。
俗话说,人向高处走,水向低处流。农村毕竟是个小天地,满足不了这将成大器的农村少年。一九七六年,凭着自己的学识,他被聘到吴川县黄坡公社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当工人。从乡村到城镇,从农民到工人,他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转变。但自走上新工作岗位的第一天起,他感觉到仅有的知识,满足不了工作的需要,满足不了在建筑事业上的发展。他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要在建筑行业上有长足的长进,必须系统掌握建筑理论和建筑技术。一九七七年,他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到广州华南理工大学进修工民建理论,学成后,他又回到原单位。知识开阔视野,知识丰富人生。从省城回来,他对人生和事业又有了重新的认识。他不再满足现状,不再满足当时乡下人十分仰慕吃皇粮的日子,在茫茫的商海中,他要重新寻找自己的定位。一九七八年,他要告别吴川县黄坡公社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前往云南创业,许多好心人都劝他慎重考虑自己的前途,但去意已决的陈登只是笑而不答。有人问他为什么把人生事业的基点放在云南,他说小时候听外婆说过一句话:人生不怕穷,就怕云南路不通。或许是受了外婆的影响,或许命中注定他要与红土地结下不解之缘,他把青春的年华交给了云南。
可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亚洲的巨龙还没有完全觉醒,割资本主义尾巴仍是当时社会的主流,阶级斗争还掩盖着人性的光辉,通向云南的路依然是一条遥远的路。那时人们到圩镇上买盐买油也要生产大队出个证明,前往云南务工经商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陈登知道要在黄坡镇开证明前往云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是个敢于吃螃蟹的人,拐了一个弯,托人在塘缀镇开了一张在当时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去云南的证明,但对这张护身符陈登仍然不放心,他没有去湛江坐车,怕弄不好会在半路上被抓回来挂牌游街。他在塘缀找到了一辆去云南运煤的卡车,预先准备了十几个馒头,穿着一对破旧的解放鞋,绑着当时十分时髦的军用水壶,带上平常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一百六十块钱,踏上了往云南的征途,踏上在异乡创业的漫漫的人生路。饿了,咬一口馒头,渴了,喝一口带来的凉开水。颠簸了天三夜,他终于来到了云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
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红河素有“滇南商埠”之称,但刚从文化大革命的噩梦中醒来,这个边陲小镇同样有着许多让人感到迷惘和不解。走在那冷冷清清的街市上,他真的不知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来云南,后悔自己不应该放弃过吃皇粮的日子。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后悔只能是后悔,要成功就得面对现实。陈登在河口住了下来,为了糊口,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小工,在烧灰场里帮人烧石灰,砸石头,后来又转到一个建筑工地,在那里搅浆兼值夜。生活的坎坷没有动摇不了他坚强的意志,没有改变他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他自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白天他在工地上流汗,晚上努力钻研建筑技术,他坚信亚洲的巨龙始终会觉醒,伟大的新中国一定会强盛,建筑业很快会兴旺起来。不久他离开河口到了平远街寻找新的商机,期间虽然找到了建设两间石头屋的小工程,但小打小闹赚来的钱只能满足糊口。
一九七八年,他到了文山州,当时去文山的初衷是想探一下行情,但当他打听到马关县健康农场正在筹建职工宿舍时,他把目光锁定了文山。或许是缘分,或许是命中注定他要与文山联系在一起,凭着自己的建筑技术,凭三寸不烂之舌,陈登从众多竞争者中胜出,取得了健康农场两栋宿舍的施工权,这是他闯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