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肩负在幸福之上,人忍受的是心灵的重负。
幸福背负在痛苦之上,人承受的是肉体的灾难。
生时拥有生时利用,死后皆无带也空无。
——箴言与俏皮
小地主卫守业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个小宝箱,箱子外观粗糙,体积很小,可里面的宝器价值连城,可以建几座大庄园,买上万顷良田。父亲临终一再叮咛卫守业:宝箱只能传给能守护住财宝的后人,不分男女,只要是卫家的人,能守护住宝箱再传下去,就是宝箱的继承人。
卫守业子承父业,为人贪婪刻薄,对家眷也吝啬的到来寒酸的地步。家人都知道他有个小宝箱,但他始终把小宝箱藏匿着从不外露,因此谁也不知道他的小宝箱里装着什么样的稀奇宝贝。卫守业是个十足的吝啬鬼,讨饭的休想在卫守业家门口讨口饭吃。就是对自己卫守业也达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吝啬程度,尖酸得掉地上一颗饭粒都得捡起来仔细看看,若没沾上泥土就眯缝着小眼睛盯着米粒,用舌头慢慢舔到嘴里有滋有味地细细品尝半天才咽到肚子里,吝惜到为扔掉的一粒米几夜睡不好觉的地步。故此,护财鬼卫守业虽私藏万贯,家里看上去却仅是小康,他本人也因为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弄得自己体弱虚空,阴死阳活的一副骨架子相,就连家人也陪着他弄得个个弱不禁风,病病怏怏,老婆和儿女们都巴不得他早死早利索,好得到小宝箱。
昙彩从小就给卫守业当丫鬟,伺候爱财如命的卫守业。近墨者黑。耳濡目染,在卫守业的熏染下,本性善良的昙彩行为举止在无形中同卫守业如出一辙,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不同的是昙彩爱财的样子穷酸可恶,贪婪的卫守业爱财到模样尖酸可憎。也许是同命相惜,卫守业对昙彩不仅只有一丝同情,更多一层特别的欣赏,十分的偏爱。这也正是昙彩以后命运灾难的祸根所在。
昙彩十七岁这年,人变得如花似玉。而卫守业就在这年病入膏肓,临死前卫守业做主,让自己缺心眼儿的二儿子傻二娶了如花似玉的昙彩,还破天荒地慷慨了一次为傻二儿子和昙彩的婚事大摆了回宴席。在婚宴的喜庆喧嚣声中,卫守业含着幸福满足的微笑,在久病的炕上去了西天,没留下一句遗嘱,留下了一个迷——装宝器的小宝箱不知去向。
穷丫头昙彩摇身一变成了富家豪门的少奶奶,做了傻二的媳妇,却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卫守业的老婆和儿女们,边惦记着卫守业的宝箱边哭天抹地,没发丧完卫守业,就把宅院翻了个底朝上,瞪眼没找到小宝箱。直到这时候,卫守业的老婆和儿女们才在恍惚中感觉到缺了什么,才突然想起被忽视了的昙彩和傻二,已在不知不觉中失踪三天了。完了,全完了,千刀万剐的卫守业一定把小宝箱传给了诡诈的昙彩!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只有上帝知道小宝箱的去向,暗观究竟。
昙彩把自己打扮得蓬头垢面,领着对媳妇只会言听计从,不会有二话的憨闷的傻二,一路乞讨要饭逃到了千里之外一个叫弥幻村的偏僻村子里,昙彩用谎称是在要饭的路上捡来的半根金条,买下一所破旧的房子,换了几亩地,开始了隐姓埋名的隐居生活。
弥幻村人见来了个漂亮的女人,领着的却是个傻丈夫的新邻居,本来就感觉稀奇,而且还是个拿半截金条换房子换地的阔邻居,谁能不关注?心怀鬼胎的人就变着法接近昙彩套近乎。早有戒心的昙彩谎称自己有痨病会传染别人,一句话把不善的来者吓得像碰上了瘟神,以后见了昙彩都非躲即避。昙彩对谁都处处谨慎小心,只留下一副穷酸鬼的寒酸相,不暴露出一丝深藏宝藏的蛛丝马迹。对好心好意来看望她的邻居,昙彩也一副苟且猥琐是样子,拿谁都像贼一样看待,冷落了善良人的热心肠。为了显示自己除了要饭时拣了半截金条,换了一所旧房子和几亩田地,再就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了,昙彩每日不给傻二吃饱饭,还天衣无缝地编造了自己和傻二是指腹为亲的光腚子娃娃亲,后来傻二摔伤落下了呆傻的后遗症,让人们深信不疑地相信她是个既有良心又有良知的好女子。为了让人们对她的穷困确信无疑,昙彩还精心设计出蒙人的节目,教唆傻二到邻居家去要饭吃。有一日,一个要饭花子到昙彩家门口讨饭吃,昙彩不但没给一口吃的,反倒一副贼溜溜的样子从要饭花子碗里贼一样抢下半张饼子,掰两半和傻二分了吃,跟只会言听计从不会也不敢说二话的傻二一道默契配合,把一双可怜夫妻的穷酸至极相的双簧戏演得惟妙惟肖,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谁会相信昙彩这样的穷酸鬼会家藏宝器,埋财万贯?!没多久,昙彩在村人的印象里就成了弥幻村最穷最可怜的一户人家,不但换来了村人的同情心,还换来了好心村人的一瓢米,半袋面,一个萝卜,两颗白菜的施舍接济。尤其是邻居单嫂,从昙彩落户到弥幻村与她家成了邻居的那天起,就对昙彩帮里帮外,始终没把昙彩和傻二看淡。可昙彩对单嫂处处设防,生怕单嫂对她不怀好意,另有企图。单嫂虽然觉得昙彩太苟气吝啬,但也没忌讳什么,只是觉得小两口子穷得太可怜,对昙彩和傻二两口子一直很好。
傻二除了会跟昙彩做生孩子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什么也不会做。昙彩怀孩子七个月了,还下田铲地,结果儿子就早产了。邻居二婶为昙彩接生,忙活了一整夜,临了昙彩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二婶,我这辈子没钱给你,下辈子一定当牛做马伺候你!”二婶本来就没图稀昙彩什么,愣怔了半天,一声没吭地走了。
由于营养不良又是早产,昙彩的第一个儿子生下来就半死不活的没生气,昙彩又一口奶水都没有,瘦得像病猫似的儿子让人看了倍感可怜。傻二得了个阴死阳活的儿子只会嘿嘿傻笑,根本不知道也不懂得伺候月子,也不知道去哄“哇”一声停半会儿,停半会儿“哇”一声,有上气没下气的儿子。邻居单嫂也正在脯乳期,很同情昙彩,把自家的老母鸡杀了一只给昙彩炖好了送过来。昙彩像饿狼一般把一只整鸡吃光了,又把鸡汤喝干来,临了还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把碗里的残渣剩汤舔了个一干二净,傻二眼巴巴直流口水,最终没忍住抓起昙彩扔下的鸡骨头放到嘴里就开咬,单嫂看着狼一样的小两口儿惊呆了,眼泪像小溪水般流淌。单嫂觉得昙彩实在太可怜了,就又送了半篮子鸡蛋和一些小米给昙彩,抽空就过来给昙彩也给傻二做顿饭。单嫂每次给昙彩做多少饭,昙彩就吃多少,煮多少个鸡蛋,昙彩就吃多少个,昙彩吃完了好像没底儿的肚子还没填满,一副根本没吃饱的样子,单嫂在下次做饭时就为昙彩多做一些。心善的单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