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月亮
在很久以前,我们还都是孩子。那时的天还很蓝,树叶还很绿,水还很清澈,鸟儿叫的还很好听。门前水渠里的水涓涓的流着,像时间一样游走,哗哗声在践行。听着听着不觉便呆了,仿佛一晃之间,我们都长大了。于是开始回忆小时候:那个逍遥自在的年代,我们纯真的忘乎所以。-
准八月的天气阴晴无常,直到现在也没有改掉这个坏脾气。在阴晴忽变的天气里我回到了老家——宁静乡村。一切都变了,变得又那么快:房子变了,路变了,连山脚都被开发成了一个小型铁矿。看起来都很陌生,不再温馨。我想象中的画面永远定格在我的童年时代,在我的印象中村子应该总是那样的,可是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我便小心翼翼的回忆于是逐渐清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女孩的名字叫心蕊,大名我现在依然记得,只要以后不忘记,便可以称得上是刻骨铭心。然后想起了一些事,有的历历在目,有的模糊不清。我已经忘了事情发生的确切时间,或许是五年前,或许是十年前。总之,应该是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忘了的便忘了,但能记住的我便努力的回忆。我怕在将来的某一天,想要想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完整整的忘记了。那时,我就真的长大了。-
1990年,我出生在老家这个闭塞的乡村里,我很庆幸这里的人们并不像大多数的人们印象中的农民那样愚昧、顽固。反而是除了农人特有的淳朴之外还多了一丝开明。他们可以接受许多看似和他们格格不入的东西,甚至还心向往之。于是他们很快乐,于是我的童年在他们的快乐中感到更加的快乐。我相信出生在农村的孩子大多都有个快乐的童年,起码我是如此。我可以不用很小就去上学,可以不用参加任何补习班、特长班,每天只要吃饭的时候按时回家,玩的时候不弄脏衣服,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看门不出去乱跑,就能成为乡里乡亲唠家常是嘴上常挂的那种好孩子。这在我看来也是一种幸福,一种普通孩子才能体会到的小幸福。-
儿时的太阳像是比现在的懒散得多,往往我都牵着小狗上山撒欢完了到家了,它才刚刚起床。也可能是我现在比过去懒了,太阳都挂得老高了我还赖在床上做庸俗的梦。是太阳变了?也许是我变了吧。早饭后看电视,照例是那些情节毫无创意的动画片。不过有一个印象很深刻,故事发生在一个由石头、剪子、布组成的王国中,所有事情都是用石头、剪子、布来解决的,所以大家活的都很快乐。如果有一天我们我们也能像玩石头、剪子、布一样的生活那就真的美好了。看完电视后便上山抓蚂蚱,用细绳绑着牵回来喂在房檐上做窝的家雀吃。有时也在葡萄树上找大青虫喂蚂蚁。不过现在不行了,各种鸟都不见了,而且我也总觉得蚂蚁-
不如过去的勇猛,像是心事重重的,图有个魁梧的外形,打起架来毫无力道。玩完虫子就差不多该吃午饭了,饭后一定要睡个午觉,时间越长越好。这时候会做很多莫名其妙的梦,醒了再迷迷糊糊的回味,然后傻笑。等到完全清醒了就出去找同龄的小孩跳皮筋,尽量耍赖多挑几次。到快吃晚饭了就坐在门墩上数着门前过往的鸭子,有时候手里会捧着个鸭蛋,大多是在奶奶的火盆或灶火了偷着刨出来的。夕阳西下,晚霞被烧的通红。饭桌在院子里摆好了。一天中的最后一顿饭便就着斜阳的光吃了下去。我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惬意的享受着童年的安逸,直到有一天心蕊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宁静,或者更贴切的说是用另一种宁静取代了这种宁静。-
记得心蕊的爷爷奶奶家是我家邻居的邻居。老两口安安静静的住在三间瓦房中,房子悄悄的躲在不深的院子里,连格局也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夏天老太太会在门前树荫底下扑克;冬天则一声不响的都闷在屋子里,像是冬眠。本来老两口应该有一个热闹的晚年——他们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可惜他们教子太有方了,五个子女全都走出了这里。子女们自然不肯再回来,老人又不愿出去,于是尽孝这档子事便只能靠电话来维持了,“细细一线间,脉脉只得语”。这时,心蕊作为老俩口唯一儿子的女儿,便在暑假的时候回来填补一下她爸爸没有填补的老人内心的空虚。虽然只是每年暑假那短短的一个多月,但对老人来说依然感到很欣慰。-
我和心蕊具体是怎么认识的——琼瑶阿姨说是在一个有着蒙蒙细雨的夏天的精神邂逅金庸大叔说是在一场血雨腥风后的英雄救美——我忘了。我想任何两个小孩在一起都会人是的,直到现在我都认为是:认识的理所当然。然后,我们就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心蕊比我大几个月却得叫我叔叔,在这里辈分是最难琢磨的东西了。有六个月大的舅舅和五十几岁的嫂子。当然,我们年幼的直接无视孔子在中国流行了上千年的礼教的言论,直呼其名。大人们是明智的,毫不在乎这些。也或许是愚昧的,劳心费神的编排出辈分却又不去遵循。我们便有幸成为了完全没有代沟的两代人。在一起就无话不谈,不着边际到毫无逻辑,却总能兴致勃勃。小孩子交朋友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就得了。所以我相信我们是纯真的,纯真到相互的内心都是赤裸裸的,一尘不染。-
当时的两个小人儿在一起似乎只有玩——单纯且单调。我想也只有玩才是真正属于孩子的,大人们太会玩了反而玩不出乐趣,只有刺激和麻木。记得她爷爷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柳树,还有一棵也是柳树。”这两棵树不粗不细的柳树现在还活着,多少年过去了比原来没多大区别,还是一副“山路十八弯”的样子,曲曲折折的。那时她每次来过暑假都会央求她爷爷做个秋千。这两颗树便成了最佳“树选。”秋千当然是很别致的那一类——它的确简单的可怜——两颗树中间耷拉着一根粗绳子,呈下凹的抛物线状,在最小值那儿垫上垫子。我们美其名曰:秋千。这简单的秋千却承载了我们太多太多的快乐。-
有秋千的情景在大多数小说中都是浪漫的,我们有幸脱俗了,而且很彻底。非但不浪漫还常常为谁玩谁推争得面红耳赤,谁叫秋千太小了,我们也太小了呢。结果倒是很“世俗”,往往在都是在我竭尽全力后以失败告终。她太会喋喋不休了,又总是在争执的高潮做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现在想来恐怕她那时是真的欲哭无泪。于是在阳光和煦的午后,常常会看到一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呵斥后面满头大汗的小男孩用力推的画面,如果画面足够清晰,也许还能看到女孩嘴角狡黠的笑。就连在我为数不多的胜利中也被剥夺了坐垫子的权利,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