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赶会
清明节这天纪庄有庙会。
吃罢早饭赶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这个村子的风景特别优美,南面是一座小山,山上树木葱翠;北依青龙河的入口处,水气茫茫;东临汝水,河水淌淌;河上有摆渡,过河往东的沙地上是钻天杨林;穿过杨林是一座连一座的大山,当地人称之曰纪山。中间的断裂处是汝水从上游向下游流过的地方,河西岸有一座小山,也称纪山。山脚下座落的村庄,就是纪庄。
纪庄每年的清明庙会,牵动着山那边水那边的人,也有城里来卖东西的人。村里人为了使会更热闹,专门从外县请来了大戏班。戏台搭在村子东面村外,座北面南。台前是一个“丁”形的干坑,人们站在干坑里、坑沿上看戏,还真赛过城里的大剧院。然而不足的是那些站在凳子上的人挡住了紧后面看戏的人。这些人换了几次位置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哇哇”的不分字码的声音,模模糊糊看到台子上穿着古装的演员在表演,这些人便因此离开这里向后走去。
后边坐着十多个支筛代宝的人。其中有个女青年,不知是因为会说,还是因为长得好看,她跟前围的人最多。但她赌的是大宝,少则五元,多则不限。
一个男青年大声嚷着:“让开!让开!我来一盘。”
他掏出十元钱扔在筛底上。几盘已过,他竟然赢了四十元。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这好赢,这好赢。”而后扬长而去。围观的人跃跃欲试。哪知他们掏出钱放在布板上,不到10分钟,十元、二十元输个净光。在场的小孩也眼巴巴地摸着自己的空口袋。不一会儿又来几个小孩,他们掏出钱来有赢三元五元的,一个外地小孩拿出五十元一张的钱来代宝。
女青年看大钱头已到,对他说:“我们不赌大的,这是玩艺儿,一回只一元,两元也行。”
经过讨价还价,每次以一元决定。女青年输给小孩了,她掏出钱来查给了他十多元。
这个十二三岁的外地男孩一赢却来了劲:“大些,每次五元。”
女青年微笑了一下答应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外地男孩的两张五十元全输给了她。人们抬头看的时候赢她四十元钱的男青年也在一旁站着,他向女青年递了个眼色,于是女青年收摊而去。
递眼色的男青年紧走几步,与之并行,突然女青年止了步,在男青年耳边嘀咕几句,将“代宝”的工具塞给了男青年,指指那里,男青年拿着“代宝”工具又入场去了。
女青年高兴极了,今个运气真好,时间短收获多。傻蛋,想赢你姑奶奶的钱……又恐这孩子他家长来找,于是决定买些水果,准备到多年没去过的姨家一趟。
她绕出村庄,走过小桥,来到临村的姨家。正值表姐也从远方的城市赶回来。她看着这个多年没见面的表姐老多了。刚刚答上腔,姨母从屋里走过来,接过外甥女手中的礼物,高兴地说道:“真是双喜临门,女儿回来了,外甥女也来了。”她看着大方端庄的表姐,询问起多年来的生活情况。表姐说随丈夫从军于年前才安置到省农业厅,你表姐夫忙也顾不上回来。我和小兵回来看看他姥姥,跟一群小孩上会上去了。
“妈——”说话间表姐迎了出去,是她儿子。女青年猛一扭脸,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小孩,正是那个被骗的小男孩,脸上一阵燥热,她不敢正视他。赶紧走到厨房对姨母咕哝了几句,匆匆向大门外走去。不管表姐、姨母在后面怎么喊,她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2、上当
那天是我县县城古刹大会,下午4点多钟,我赶完会准备乘车回去,走到会的东头,一位二十六、七岁的白脸男子不知不觉中跟了上来,跟我并排向前走去,并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家住哪里,今天赶会买点啥。我并不介意,和他边走边聊。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说话间一男子骑自行车从身边驶过,在我俩前面2米处,不小心口袋掉下一小布包。白脸男子走上前迅速捡了起来,并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欣喜地小声对我说:“这下咱俩可发财了,你看,最少有两千块。”说着将小布包剥开,我一看,砰然心动,里面是一沓一沓的十元面值的钞票。
这时骑车男子慌慌张张地回来了,他带着哭腔问:“两位大哥,见到一个小布包没有?我急着往家赶,不小心给弄丢了。”这人有40多岁,脸黑黑的,穿件草绿布衫,是个实实在在的农民。
“没见没见!”白脸男子头也不扭,神情自若地回答。
于是黑脸汉马上向西沿路询问,很快就回来了。“给我吧,大哥,后面一位卖苹果的大妈说了,就是您俩拾了,我刚从我姐家借两千块钱,急着盖房子用哩。”
“谁拾了!”白脸男子瞪了他一眼,那人只好离去。我此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走,咱俩到前面找个背地方把钱分了!”我犹豫地跟着他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对他说:“给他算了,怪可怜的。”
“你这人就发不了财,我说。咱俩拾哩咋会给他咧?这机会不好遇呀!你想想,两千块!你一月能挣多少钱?”
这时黑脸汉又撵上来了,推着破自行车苦苦哀求:“就是您俩拾了,人家都看见了,给我吧!”
乘人不备,白脸迅速将小布包装进我的口袋,坦然地说,“谁拾了,给,不信你收收!”
这时我再次提出交还失主被他斥责,白脸悄悄地对我说:“你快点向南边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把这人打发走了,再去找你。”
我怀惴财神心里咚咚直跳,扭头欲走。
“哎!对了,你可不能叫我找不到你呀,咱得凭良心办事。这样吧,你口袋里装多少钱,我先给你拿住。”
我摸了摸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再找找,有多少都给我,得会儿分钱时这还是你的。”
我又摸摸裤子口袋,掏出几张小票,加起来不足200块。
“就这些了。”我说。
“好,你快走吧!”
我一阵狂喜,心想白脸真是傻瓜,这一圪瘩钱我通吃了。
我头也不回向前快步走去。穿过几条巷,拐了几个弯,约摸谁也找不到了,兴奋地掏出沉甸甸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心咚咚跳着开始查钱。
突然我愣住了,所谓两千块钱,只不过是一张十元钞票括着一沓厚厚的书纸。
……后来,我才想到,这样的丢包计在报纸上经常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