鲟红缨

(一)
那是龙城城外的一片樱花林,林中坐落一间房。刚下过一场雨,棕色的木头看起来有些不堪重负,一小女孩坐在树下,一瓣一瓣的拾落着被雨打散的花瓣。两个黑色的小马尾晃来晃去,两只杏目又大又亮,穿着红色的小裙子,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像是对待孩子一般。
“少爷,你别跑啊!”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跑入了樱花林,恰巧撞见这一幕。
像是画,却又比画还美。粉白的樱花,不甘寂寞的微风,红色的裙摆,还有那个树下的小女孩,伸出满是樱花的双手,一双眼睛盯着他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亮。
“红樱……”
他低声呢喃。
(二)
十年如一日。
原本无人问津的龙城城外此时俨然发展成了文人居士们聚会的地方。坐于樱花树下,饮一壶好酒,对一句诗,好不快活!
男子发如墨,眉似剑,手中一把折扇,脸上除了冷淡还是冷淡。身旁跟着一小生,堆着满脸的笑容。
“少爷啊,还是要去见红樱姑娘吗,圣上不是说今日要与红家的大小姐一见……”
“我的话何时轮到你来反驳了?”男子俊眉上调,一脸的不满,小生赶紧闭嘴,随着自家少爷进入樱花林。
十年前的一见让他久久不能忘,每每一有什么事就会来找她诉说,与她一起赏花作诗。说起来这十年之中,原本的小木房被她发展成了一个饭馆,特色便是那随处可见的樱花,也吸引了诸多龙城人。
今日是樱花盛开的第一日,小小的饭馆早已爆满,绕是他这个身份的也是等了许久才轮上一个座。他让小生坐着,自己前去寻红樱,小生刚想说些什么,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小木屋的厨房里,一妙龄女子正忙的不亦乐乎。长长的黑丝绾起,红色的裙子虽然暴露于烟雾之中但却一尘不染,仿佛出淤泥的莲花。一双白皙的手灵活的拿着食材,纵使屋子里乱作一团,她却从未出过错。
“咦,肖游,你来了?甚久不见,近来可好?”
红樱回眸一笑,令他回不过神。
(三)
“嗯,来了,想不到你这里还是这么多人啊。”半天只想得回复这么一句。
“是啊,毕竟刚刚开花喽。”红樱把刚刚取出来的烫酒和酒盅放于托盘之上,解下了白色的围裙,把腰间的红色荷包递给他。
“喏,樱花瓣,要的还是老样子吧。”红樱笑了笑便出去了。
自幼时二人相遇,她给他一手的樱花瓣,之后次次他都要她为他准备,随着她年龄增长,自然也开始学着刺绣什么的,每次都是绣好了荷包再赠予他。
他的房间里,已经有十几个不同的樱花荷包了。
当他回到小生为他占的座位上时,桌子上已然有了酒壶,两个小酒杯中还飘着几瓣樱花。这是她拿手的樱花酒,不知是什么方法,酒香的罪人,酒量稍微差点的连一壶也喝不完。
“少爷,这是红樱姑娘特地上的,说是熟人优先。”小生连忙回报,看着自家少爷脸色越来越好心里也松了口气。
周边的人不知何时目光就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虽说是隐瞒了身份偷偷溜出来的,但服饰上还是高出一般百姓不少,而这些文人最厌恶的便是他们这种贵族公子。
“少爷……”
“哼,我什么时候让你多事了!”
低头静静品味着十年如一日的樱花酒,眼中情绪复杂。
(四)
你说啊,怎么那些人就那么想不开呢!”肖游喝了一口酒,顿时觉得大脑的一些神经被麻痹,这酒果然是好酒。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想必是家里又逼婚了吧。”红樱掩嘴一笑,甚是好看。此时已是傍晚,小店早已关门。红樱就是如此随性,从来不因为利益问题而加班加点的营业。此时二人正坐于树下,毫无形象。
肖游感叹许久,才继续说到:“你知道当今圣上的肱股之臣红宰相吗?”
红樱手中的动作一滞,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点了点头,听肖游继续说下去。
“此次家兄要我见的便是红家的大小姐红鲟,”说到这里肖游一脸的不爽,“你说说这是什么破名字,红鲟,红烧鲟鱼吗?还和你是一个姓,真觉得辜负了!”
红樱的脸阴了一下,继而又展露微笑,一语不发,只是与肖游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眼睛看向远方。
(五)
龙城皇宫。
龙椅上的人神情懒倦,底下的人一张黑脸,却丝毫不影响俊美的外表。除了二人,大殿之中再无旁人。
“游之啊,定个日子和红丞相的女儿见一面吧,赶紧把婚事定了,我这边也就能安定不少。”
“皇兄,臣弟还另有想法。”牺牲我去换来天下安定,还归功于你,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哥哥!心里这样想,赵游之,也就是肖游,却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哦,说来听听。”龙椅上的人来了兴趣,他最欣赏赵游之的这种性格和头脑。
十分有意思。
“臣弟,想举办一个招亲大会,若是那常年嫁不出去的红大小姐真有这个本事,臣弟迎娶也无妨。”
这位红鲟大小姐据说是被提亲过好多次却一个没成的,他也不想这样随随便便的娶了这么个人,要娶也要红樱这样的姑娘!说起来,倒是可以去通知红樱一声让她也参加,保证走后门!
龙椅上的人思考许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好,游之,朕便依你,就定在一月后吧。”
(六)
一月之后,正是暖和的日子,龙城上下热闹无比。
在皇宫别院,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家大小姐,每一个都是花枝招展的样子。赵游之站在高台上俯视,没有一点笑意。
一月前,他去找红樱,想告诉她这个消息,却是人去楼空,再也寻不到她。
他努力的在人群中搜索,渴望看到那一抹红。大多数小姐穿的都是白色粉色的裙子,所以红色应当是十分显眼的,可是没有。
现在距正午还有一刻钟,不急,不急。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却没有底。毕竟红樱什么都不知道,她又怎么能过来呢。
“午时到——”
随着小生的一嗓子,赵游之有些愤懑的回过头去,却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
一道红映入眼帘,来人有些着急的样子,黑发散在身后,丝毫不像贵族家的小姐。
和红樱很像,随性,不在乎,却终又不是她,那身华贵的红色流仙裙,红樱是不会穿的。
(七)
“那个,王爷,我们要考点什么呢?”小生一旁战战兢兢,天知道自家王爷居然想出这么个招,更是不能理解皇上居然应允了!这红丞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