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客栈的生意总在黄昏时分最红火。浊酒杨少这情义轩,便也在此时人满为患。
浊酒杨少正擦拭着屋内的关帝爷金身,突然从轩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浊酒杨少眉头一皱,让小二把厨房里的炉灶全部封火。而自己,便出轩外拖延时间。
“诶哟,军爷,这可真不巧了,店内已无坐位,真抱歉了。”十几名士兵,顿时不满,“什么话呢!我们将军今日来你这破店,可是提了你们身价呢。去,把里边的人都赶出来,让我们进去吃一顿。”浊酒杨少仰天大笑,“哈哈哈,尔等无知小人,轩内神人正居,何人敢放肆!”便有士兵将浊酒杨少推到一旁,“你这掌柜,竟不迎接我们将军进去喝酒,我看你是找打!”说着,便要捏拳打浊酒杨少。“慢!”便在此时,一将军模样之人走出,“若现在就教训他,我们岂不是吃不成酒了?且把他放了,待我们吃完了酒再定夺。”众士兵便压着浊酒杨少进了情义轩。
“小二!还不拿酒来!本将军可要赶时间呢。”“哦,马上来!”小二便取了一大坛酒来。那将军对着浊酒杨少,“怎样,掌柜的是否赏脸,与本将军酣饮一场?”只见浊酒杨少苦笑道:“尔等便饮下这穿肠毒药罢,阎王老爷,会请尔等前去地狱十八层的。”那将军扇了浊酒杨少一耳光,“看你还能如何!”便对手下道:“把酒取来,将这小店拆咯!”众士兵顿时兴奋不已,便挥舞着刀械,将情义轩弄得破烂不堪。便在那士兵将要破坏关帝爷金身之时,浊酒杨少突然身子一挣,压赴着的士兵顿时被甩到一旁。只见浊酒杨少一个飞身,跳到关帝爷金身之前,便一掌将那要破坏关帝爷金身的士兵轰飞。此时,众士兵持着兵器,围上了浊酒杨少。只见浊酒杨少一阵狞笑,“关帝爷啊关帝爷,今日我浊酒杨少便要借你青龙偃月刀一用!”说罢,一手将关帝爷金身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取下。“何人不畏死!”浊酒杨少这般轻狂的样子,就连士兵也看不过去。便在此时,众士兵一拥而上,手中刀器,直逼浊酒杨少。光影一闪而过,数名士兵头颅,散落于地。只见青龙偃月刀,没有一丝血迹,依旧寒光逼人。
“退下!”那将军,未免士兵无谓死伤,便操起腰间配剑,欲与浊酒杨少一决生死。浊酒杨少便将青龙偃月刀立于一旁,从衣裳上扯下一块布,缓缓将双眼蒙住。“我浊酒杨少现已蒙眼,若有死伤,且勿怨恨于我!”说罢,挥手扣起青龙偃月刀,划一弧线,直指那将军胸膛。只见那将军轻蔑一笑,“浊酒杨少啊浊酒杨少,谁叫你要反我们这大唐朝廷,否则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在朝廷里做一只卖力的狗啊,哈哈。”浊酒杨少一把将胸前的衣裳扯下,只见胸膛上一计长长的伤疤。“生是大隋人,死为大隋鬼!”只见青龙偃月刀游走自如,刀刃削过,那将军身上铠甲,尽被刨落。便在那将军还为反应之时,浊酒杨少大刀一甩,止用刀柄,便把那将军扫飞出数丈之外。“今日我浊酒杨少不杀你这无知小人,若来日再敢来我情义轩作闹,看这关帝爷如何招呼!”那将军便将配剑回鞘,“浊酒杨少!你且谨记,我大唐百万雄兵,看你如何抵挡!”说罢,忙夺门而逃。浊酒杨少扯下蒙眼的衣布,便将青龙偃月刀还到关帝爷金身手中。
入夜,情义轩已打烊。浊酒杨少刚下楼,便见店中伙计,全收拾了包袱,直在楼下静静地等浊酒杨少出来。浊酒杨少轻功飞下,“诸位既收拾包袱,我浊酒杨少便已知如何处理。”浊酒杨少指着柜台,“柜台里有些银两,诸位且分了罢。”顿时,店内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作出丝毫声响。只见浊酒杨少,走到柜台前,一掌将柜台轰烂,从中流出白花花的银子。“这些银两,少说也有二三百两,足够分与诸位一年的工薪。”此时,众伙计相互转目。浊酒杨少走到关帝爷金身前,“除了着关帝爷金身,别的诸位尽可瓜分。”说罢,便将关帝爷金身抱上楼。只在浊酒杨少上楼之后,众伙计立即哄抢店中所有银两。就连店中残羹剩饭,也被分做路上之食。而此时此刻,只能一人默默饮酒,目送着跟随自己数年之久的伙计们。
“如今已是二十有四,大唐未能灭,如何复我大隋江山?”独自呢喃,独自酣饮,掩盖在这情义轩之后的刀光剑影,便在今日,重现浊酒杨少脑海。正此时,窗外有极细微的脚步声。“店中已无任何财物,若不嫌弃,便取在下几件衣裳去典卖罢。”便有女子回复,“浊酒杨少为何不走?”浊酒杨少躺上床铺,“何需要走?本是我大隋江山,如今确被李氏所占,教我如何能弃下祖上疆土?”那女子轻轻一笑,“浊酒杨少可否能让小女子一见?”浊酒杨少一挥手,窗户敞开。“请入进。”一股风过,房中烛火熄灭。只见朦胧之中,有人飞身而入。浊酒杨少便起身,“能有如此身手,姑娘可是‘花无语’?”只见那女子(花无语)倚着窗户,纤纤玉指,缓缓将窗户掩下。“若论身手,小女子如何能及你浊酒杨少?”浊酒杨少打个哈欠,“姑娘此行,有和目的?”那花无语便对浊酒杨少道:“既然你浊酒杨少已经暴露,想必会惹来朝廷绞杀罢。小女子自认有些能耐,特来相助。”浊酒杨少点燃了蜡烛,瘦弱的烛火,映出花无语的美貌。浊酒杨少冷冷道:“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姓李。”花无语道:“难道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真的值得你放弃一切么?”浊酒杨少捂着胸膛上的伤疤,“今生今世,我浊酒杨少,决不能任李氏之人,再占踞我大隋江山!”花无语走到浊酒杨少身旁,“大唐百万雄兵,你能杀么?父王护卫多如蝼蚁,你能杀么?”浊酒杨少低下头,“我自知道大事难成,我也知道你会阻止我做事。所以,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花无语拿出一枚古玉,上刻“浊酒杨少”四字。“你还记得这古玉么?”浊酒杨少为之一楞,眼光迅速暗淡,“你我相识,也许只是个错误。”花无语便将那古玉塞到浊酒杨少手中,“就算真的是错,我也愿意一错再错!你呢?”浊酒杨少捏着古玉,“真的可以么?”花无语别过头去,“你且愿不愿意罢。”浊酒杨少牵过花无语的纤纤玉手,“这枚古玉,我便第二次交与你手,若有他法,我愿与你相守于渤海之外。”花无语稍稍欣慰,便对浊酒杨少道:“追兵明日便到,共有精兵一千。我们还是走罢。”浊酒杨少便用拳头顶着鼻子,“走,又能去哪?”花无语看着窗外,“随我去见父王罢,也许能过上太平的日子。”浊酒杨少便将花无语拥入怀中,“若我死去,且忘记我,千万别为我这贱坯子流泪。”花无语轻轻摇头,“除确父王母后,便只有浊酒杨少是我值得伤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