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清晨,纯色暖光穿透云层铺洒到这个小镇——安利亚。屋顶泛起淡淡的金光,空气中似有似无的雾气渐渐消散,一声尖锐的鸟鸣不知从何处传来,消失在即将苏醒的小镇。
“踢嗒、踢嗒、踢嗒”一辆马车穿过街道,松树冠上的落雪“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厚厚的积雪上,堆积成了一座小雪山,便再无声息。这时已是临近八点的时分,初晨的阳光投射在米伊街上增添了一丝活力。费罗大叔依旧坐在老躺椅上拿着报纸看着早间新闻,“呦,难怪这几天雪下那么大,这连出门都不方便了。亲爱的,我的咖啡还没好吗?”对面街上忽然开出了门,莉丝奶奶把窗台边的花盆移到光线明亮处,用扫帚“沙沙”地把灰尘扫出门外,伸了个懒腰,嘴里说着儿子就快回来了吧,然后目光自然的看了一眼街口。杰森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餐桌上享受着美味的早餐,小女儿喝了口牛奶期待地问父亲,我们一会就能装扮圣诞树了吗?父亲笑了笑,轻轻嗯了下。母亲摸了摸女儿的头,理了理女儿的衣服……
这时的阳光愈是柔和略带暖意,但是阴冷的气温似乎要把这可怜的温暖消逝殆尽,橘色的光线隐约被覆上了点浅蓝色。就像朴拉湖面色一样,朴拉是一片古老的湖泊在安利亚的南北面,就像湖泊的名字一样美好(朴拉是幸福的意思)。初秋的时候,朴拉有时温润如玉,光滑,清亮,柔美;有时楚楚动人,涟漪肆起,波光粼粼,水如明镜。周围广袤的森林坚韧挺拔,时常能看到几只色彩鲜艳的异鸟。现在大雪笼罩了森林,一切都是洁白,就像来到了冰雪宫殿般,安利亚就紧靠在这梦幻如画的童话世界旁。
每日下午一点左右的阳光总是最灿烂的,街上的人似乎也多了几个。忙着买糖果的黛西小姐,低头忧郁快步行走的凯伊老头……偶尔还能看见两个人站在街道旁高谈阔论着近期状况或者两三个太太笑声不断的从甜品店门口传来,但是也就一小会的时间,人们又匆匆回到家关上房门,摘下帽子拿下围巾搓着手坐在火炉旁。打开的电视机,一大袋的彩带和彩球,待烹煮的火鸡,纯涩的红酒瓶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小的光。
“嘎几嘎几”凹凸不平的雪面上被踩上了一长串的脚印,凌乱不齐,就像制造者的步伐,错杂无章。从森林的深处走出两个弱小的身影,一高一低,两人步履蹒跚,衣着破旧。身后高大的树木离他们越来越远,却始终显得他们渺小。“艾伦哥哥,这里是哪里?”“安、利、亚,妹妹,这里是安利亚,伊凡叔叔说过的。”艾伦低头看着安妮,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过。
饰品店门口的圣诞树吸引了安妮,安妮拉着哥哥跑过去,哥哥嘴里说着慢点跑。安妮趴在玻璃橱窗前,看着各式各样的围巾,暗淡的眸子突然明亮了起来,“哥哥,哥哥,这里的围巾好漂亮,比在孤儿院埃达姐姐织的还漂亮!”“是啊,呵呵。”艾伦走上前去瞧了一眼橱窗,转身之际拉起了妹妹的手说:“我们走吧,去看看别的。”“嗯。”“如果我和哥哥能有这么好看的新围巾就好了,好冷。”安妮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但是一旁的艾伦还是听到了,尽管妹妹的声音很低,于是低头看了看不知几年前埃达姐姐给他们织的围巾,线都乱了,脏的像一条抹布。艾伦无奈的苦笑了下,身无依靠的他们,几年前孤儿院被迫拆迁,一切都要靠自己自力更生,但是因为年龄小而找不到工作,只好一路漂泊,走到哪是哪,哪有钱买新的围巾,连吃住都难。艾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牵着安妮继续走。
天光暗淡了许多,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抹昏暗,落日缓慢下沉到地平线,云朵被渲染的五彩斑斓,就像混淆的奶油。云朵像白色的柳絮缠绵堆积而成,蓝底的天空参合着许些橘子味道的橙色,还有几分粉红略带可爱。“哥哥!看啊,天空好美啊,比以前在孤儿院看到的还要美丽,好广阔的天空啊!”安妮展开双手向前奔跑,想要拥抱这温暖色的天空。艾伦宠爱的看着霞光映衬下的妹妹,像是一个无虑的小天使,好像那天空才是她最后的归宿。安妮咯咯的大笑,冻的红红的小脸蛋上隐约带着小酒窝。如果安妮能这样一直快乐下去,该多好。艾伦想到这眸子里闪过一抹忧伤。
这样的美妙时光就像是喝了杯酒一时的快意,又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安利亚很快就被黑纱般光线吞没,米白色的墙被染上黑色,几棵秃树就像张牙舞爪的妖怪向上延伸,纯净的白雪也像石头一样沉默的堵在四周。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天空被墨汁泼洒,五彩的颜色全然不见,只有月亮闪耀着治愈的微光。饰品店的圣诞树亮起来了,白色的,黄色的灯光都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照射了出来,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悦耳的圣诞音乐。
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艾伦和安妮依旧在游荡。气温低了许多,夜晚更是寒冷了,艾伦和安妮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急忙躲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互相倚靠着。“哥哥,我好饿。”安妮把头埋进哥哥的胸膛,底气不足地说。艾伦摸了摸安妮的脑袋,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点面包喂给妹妹吃。身边寒风凛冽拂过他们的身旁,拂过莉丝奶奶家的窗户旁,窗户里莉丝奶奶抱着儿子,说着儿子,你终于回来了,来,赶紧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来;拂过杰森一家的窗户旁,小女儿吃着母亲切地火鸡肉,两眼目不暇接的看着圣诞树上耀眼的小彩灯;拂过黛西小姐家的窗户旁,小儿子正在哇哇地大哭,大儿子在帮母亲哄弟弟,黛西在给亲戚的小孩发糖果,火炉里的木材“呲呲”的烧着……
“安妮,要不要睡一会,天亮了我叫你?”安妮摇了摇头说:“哥哥点支蜡烛吧,好冷呢,今天圣诞节,我要听十二点的钟声呢。”艾伦划了下火柴小心翼翼地点亮了一只蜡烛,洁白的蜡烛,跳动的火芯,给他们心灵上带来一点温暖。“哥哥,以前伊凡叔叔说过这吗?”“是啊,伊凡叔叔说过安利亚是一个美丽的小镇,有好吃的甜点,有漂亮鸟的森林。对了,还有一个叫朴拉的湖泊,春天的时候湖边开满红色的小花,就是你最喜欢的堇花。还记得么?”“不记得了,不过我想去看堇花。”“嗯,那我们等春天的时候,一起去看看。”艾伦微笑着。哥哥,我有点困了,我睡一会,钟声响的时候记得叫我,记得叫我。安妮的声音小了下去。天空落下一朵雪花,接着漫天飘雪纷纷扬扬。艾伦目光深邃的看着天边漆黑漆黑的远方,想念起孤儿院曾经和大家一起过圣诞节的时光。
“咚,咚。”艾伦被午夜的钟声吵醒。“我怎么睡着了?”艾伦自言自语责怪到。“妹妹,妹妹,快醒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