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时间,忘了自己的生命也在这段时间里缓缓流逝。我一直在等,等他下班回家、等他升职、等他还在债、等他有钱……因为他说,等到我有
很多钱时,我们再来浪漫。
生活总是充满等待的,我这样对自己说。于是,我坚毅决定陪在他身边,谁知道,一转眼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我们住在同一个屋子,可他总在各个地方安睡。有时,午餐我们还一起吃,可当我做好晚餐时,电话铃响了:我要飞了……
这些年,我们似乎总是擦肩饿而过,就是在同一个空间也找不到对方,也许这就是无缘吧!我决定不在傻傻地等了,五年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太长了,我所有的美丽都在这五年里绽放和流失,而他却完全没有发现,我觉得不值得。于是我终于走了,回到阔别五年的家。
我离开的很长一段日子里,都很平静。平静到使人怀疑我俩真的有爱情吗?直到有一天,他可能找不到干净的领带,打了一个电话问我:“老婆啊,我的领带都哪里去了,怎么全都是脏的?”我说你最好问一下商店。那一天他前前后后打了几次电话,我没有接,我悲哀地认识到即使有一天我真的永远永远地离开他,大慨他也发觉不到。因为他最爱的不是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见到阳光的日子渐渐地减少了,许多愁绪心忧也随之滋生。他没有来过我家,从刚认识到现在都没有。他说你将就是一个围城,进去容易出来难。从前,我是多么地认同他、支持他、安慰他,可我离开我们那个家三个月了,他就连一次门也没上过,这是什么?说他爱我不如说他更爱自己的面子,他很要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连我他也不承认。
三个月来,经常出现在我家的倒有一个女孩,她是他的秘书,也跟了他三年了,说不好她比我更了解他的脾性。她每次过来都带着许多东西,每有样东西都是我曾经殷切盼望的,可如今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她每次两手满满的来也还是那样地走。我允许她来是因为她每次都总说他的事,大大小小、琐琐碎碎、喋喋休休,她从来不恳求我见见他、回到他的身边,我反而特乐意这样,在我多余的空闲里听着另外一个他亲密的伴侣述说他的事情。
日子久了,我俩反而成了好朋友,她甚至想约我出去,“来吧,为我们两个单身女郎庆祝庆祝!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喜剧好不好?”我拗不过她三番两次的磨,终于答应了她。她一看到我点头,像中了头奖的彩民,狂跳狂叫起来,把我母亲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她疯了。”母亲拍拍胸口,我立刻大笑起来,母亲眼角却泛起了泪光,她走过来抱着我:“女孩,你应该幸福的!”
我想不到她竟拉着我去怀旧电影院!我说这里也有喜剧吗?她说,我改变主意了,不过绝对好看啊!你就慢慢期待吧!我拗不过她那甜美的微笑,她是那么活泼、那么甜美,简直是一个快乐天使。电影终于开幕,《廊桥遗梦》把我拉回八年前。那是一个晴朗的冬天,我穿着厚厚的衣服等在门外,我等的是《廊桥遗梦》,虽然看过许多次了,可我依然十分钟情,当时自己也说不出原因。那天我遇见他,拉着他的是一位矮小的女孩,后来得知那女孩是他妹妹,患有先天性痴呆,不过他说他妹妹也特别爱看《廊桥遗梦》,还说她会唱里面的英文歌。往后的三年里,我们三个形影不离,跑得最多的也是老影院,看那过时的《廊桥遗梦》,直到他毕业,也就是五年前。我已经五年没有进电影院了,无论节日还是周末,他都没空。我从不敢提起电影院了,因为他所有的欢笑、所有的悲哀都已经埋藏在这黑不溜秋的空间里。原来,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掉一切一切灰暗的记忆,可那只是我天真的想法,事实上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将永远无法抚平。
他妹妹在我们毕业的那天晚上,永远地沉睡在电影院里。他一直与母亲、妹妹同甘共苦,等他终于毕业时,妹妹却永远地离开了他,他的伤心、他的痛苦,我都了解,我都同情,但我真的不能再守在他身边了,岁月不允许我这样做。
曾经的笑颜不可能重新出现在我们脸上,我抑或他,都是!分别四个月,我们终于第一次碰面。他说,我们不能看完这部电影吗?我说,已经没有必要了。“五年了,难道你真的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我吗?”我直直地望着他,摇了摇头,“理由不是我给的,它应该由你自己去寻找。”
我们这样算是分手了吧?我默默地问着自己。爱,的确存在我俩之间,可我知道我们将永远不能在一起。这让我想起他地母亲,那位5年前预言我跟她儿子迟早会分手的母亲。
母亲陪着我到他母亲那里去了,“你为什么要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她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媳妇看,你又何必?撑着这身体……”我紧紧握着母亲明显衰老的双手,“妈,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想叫她一声妈,这是我最后的梦想了,就委屈你了,一把年纪还得为我……”“傻丫头,我可是你妈啊!乖,乖,别哭啊,别哭!”妈妈用她沧桑的手指抹着我的眼泪,在她的心里,我,永远是她的女孩,永远,永远!
只走过一次的路,我这辈子都记得,每向前一步都像耗掉我的一点血液。我梦中走过多少回的路,就在这样的情景下实现了。他母亲看到我,愣在那,久久没有回神;我母亲可能被眼前破旧的房屋吓到了,也立在那。我忽然有种大笑的冲动,可我忍住了,拉着她俩一起进去。
饭后,妈张罗着碗碟,她知道我需要空间。是的,我想跟他母亲谈谈。她分明很是拘谨,“我都不知道你来呢,要不,我准准备一些容。”“妈,您就别客气了,我老早就应该来看看您了,这次也没带什么,您就看看合不合用。”我的一句“妈”真是特有分量,她这次真是哑口无言了。我说:“您不介意我叫您妈吧?我其实没什么意思,这次也只是看看您。还有就是跟您说声抱歉,因为去我已经没有跟他在一起了,他有更好的女孩照顾着,您也别忧心,估计不少年月您就可以抱孙子了。”我压抑着感情,尽量用轻松的语言娓娓道来,就像说着别人的故事。她简直弄不清我的话,“嗯!啊……哎……”我说我先去睡了,明天得赶回去,就匆匆地离开她。
我的泪打湿了枕头,打痛了母亲的心,“都叫你别来,你看你,情绪那么激动,我要怎么办呢?来来来,药,你快平复一下心情!”看到母亲手忙脚乱的,我也不敢再哭了,“妈,没事的,医生不是说哭可以舒缓心情吗?”“还舒缓心情,你这个样子,迟早都……”“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