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路过我的荒芜
在见到你和你女朋友的那天黄昏,我刚从贵阳回来,那日天色昏暗,朦朦胧胧的像是能见到梦中人一样。
等了很久都拦不到出租车,于是我一个人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拉杆箱站在站牌下等公交。在身上摸索了老半天也没发现零钱,尔后,我在站台旁的报刊亭里随手拿了一份报纸,等我换好零钱才注意到报纸上说,那条远近驰名的堕落街消失了,五一广场也消失了,劳动路上那一排排的梧桐被作为城市的代价砍掉了。整座长沙城好像只存在回忆里,久久,久久不愿远去。
十几分钟过去,还不见车来,我弯下身把报纸收进包里,抬眼便看到马路对面的你。顷刻之间,我的脑袋里如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记忆中你的眼睛那么明亮,透彻,含笑而立的样子永远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睽违多时的眼泪汹涌而出,我慌忙拭去落在衣间的液体,低下头提箱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你身边擦肩而过。
就这样,轻轻路过你,像你路过我的青春那样。
一.你是刚刚好的艳阳
2007年的那个午后,天空一片蔚蓝,所有故事还未上演。
那天我手里提着若干大的背包,里面装满了东西。我有些不适地用衣袖擦掉满头的汗,长沙这座城市在九月竟然没有和风,空气里还有八月盛夏的暑气,如果不是因为读书,我是不会来这座无树无海,只有柏油马路和人工园林的城市的。
租的房子在一座公寓里,长沙最普通的小区通常是这样的景致,小朋友在玩跳房子,悠闲的老人下着棋,偶尔几只小狗跑来跑去。看到我进去,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我把手提包从左手换到右手,手心早已握出潮湿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东西太重,还是我突如其来的紧张,包的提带竟然“砰”地断开,掉在铺满砂石的地上。
还没等我去收拾,人群里便走出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女生,给了我一个恬淡的笑,她走到我面前捡起地上的包说,你是新来的吧,我叫苏艳。
我从她手中接过背包,看到她白皙的手,有种恍如隔世的小温暖。
正准备道谢,那个女生却已经走远。
我抱紧提带断开的背包,转身就看到了你。
有句古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的,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生,或许是长沙这座城市的阳光衬得你太美好,导致我霎那间看不到周围的景色。
你穿一件墨绿色格子衫,水洗牛仔裤,黑色高帮鞋,你的面孔是我所见过的最干净的面孔,你手里拿着我做梦都想要的佳能单反相机,尽管嘴里叼着烟,但含笑而立的样子,让我足足愣了三秒钟。
你的嘴角总是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嶙峋的轮廓漂亮得像一帧剪影,最好看的还是你的眼睛,原本普通的眼白不知道为什么泛着一点瓷器般的蔚蓝。
我看到你低下身子给一条流浪狗拍照,收好装置后,一边喂它吃它东西,一边自言自语,笨蛋,自己吃多少都不知道。
我的眼眶微微湿润,虽然你说话的语气有种抱怨的意味,但我能感觉出你对那只小狗的爱护。
像是感应到什么,你朝我看了过来。
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化妆,不够漂亮的我,出现在你面前,你看了我将尽一分钟,然后,目光柔和地笑了,喂,那个看了我很久的女生,不介意的话,明天一起去橘子洲我们拍几张照。
我左顾右盼了好几次,才确定你是在跟我说话。你一直微笑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戏谑的成分。
然后我问起你的动机,你只用了一句简单的话概括:你脸上肉肉的,让人有种想去捏一下的冲动。我很恶俗的回敬你,很多美女胸部都挺肉的,你是不是都想去试试手。你用鄙视的眼神睥睨我,然后像揉面团一样摧残我这张如花似玉的面孔。
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说话,那个时候的我一点也不懂得女生的矜持和含蓄,甚至连为人的低调和谦逊都不明白。
过了半天,我们一直没有说话,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你转身离开之前对我说:“愿意去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在这里碰头。”
我默默地点点头,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好。”
二.我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你
我背着背包和你坐上去橘子洲的巴士,你一直闭着眼睛,戴着魔声耳机。由于车有些颠簸,我把你的佳能单反放在腿上,以免碰撞让镜头损坏,手里翻着一本临上车前买的杂志,上面的内容乏善可陈。
车才开了十几分钟,你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不累啊?”
因为路不平坦,车摇摇晃晃,我只能用力把双腿夹紧,不让单反掉下去。可我明明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你竟然看出了我的窘迫。我头也没抬地回了你一句:“不知道我很多时候都是男子汉吗?”
窗外的天空是阴霾的,可你的笑容却那么明亮,你把耳机戴到我耳边,竟是陈奕迅很早很早的一首歌。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
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我想起那一幕,很多时候会有叹息,原来早就暗示了。
我们抵达橘子洲的时候天空一片晴朗,橘洲的空气很新鲜,与我们平日里在高楼大厦之间所呼吸的车辆尾气有天壤之别。
你从我手中拿过单反,漫不经心地开始观察周遭的环境。
橘子洲,西望岳麓,东临长沙城,四面环水,形状是一个长岛。我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跟在你身后默默走着,你一路都十分沉默,如果不是在我跟不上你的时候,你会停下来等我,我会以为你几乎忘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橘子洲有很多美桔,正是桔子成熟的时候,三三两两的情侣穿梭其中,在此拍照以作留念。我只觉得这个场景无端地叫人感动,鼻子一酸,泪水莫名地模糊了视线。
你走到我身边停下来,轻声说:“每年九月,在橘子洲沙滩游乐园,我都会选择放空自己两天,用一场音乐狂欢派对来释放程式化的生活。很多时候,你不用力宣泄一把,根本不会知道城市给自己造成的阴影有多深,可能那就是所谓的,麻木吧。”
我仰起头看着你,在我心中,你和别人又多了点不一样。
你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仍然泛着那层瓷器般的蔚蓝光芒,你微微一笑,不再说下去。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爱情”这个概念,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所有的老师都对我啧啧称赞,所有的同学都觉得我呆板枯燥,我把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给身后那个沉甸甸的书包里一本本四四方方的教科书。在从小的家教中,一句“贫者因书富,富者因书贵”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