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许嵩《如果当年》
(一)
即将春节时分,火车站太过拥挤,纪凌好不容易挤到一个稍稍能让自己透过得气来的角落,大大喘了一口气。
人类总有一天会死于瘟疫。纪凌顺便在心里狠狠诅咒一番,忘了自己也是人类渺小的一员。
“纪凌!”
听着熟悉得男声,纪凌惊喜得回过头,只见祈天在众人间,异常的显眼,犹如他就是月亮,周遭的人都不过只是陪衬的星星而已。
他笑脸如昔,纪凌心中一动,却赶紧低下头,下一秒抬起的时候,已是一如平常。
纪凌蹬着叭叭响的高根鞋,走前几步,叫了一声,“祈哥哥”,忽的展开双臂。在祈天看来,她是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哪知纪凌却在祈天也张开双臂,回报她的热情时,忽的收起,一个拐角,绕到他的后面,给了他高出许多,愈发结实的后背一个响亮的巴掌,“又想占本小姐便宜啊?”
祈天嘴角撇起,一脸无辜,回过头去看她。
她用一只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捂着嘴,笑得可爱的大眼睛都变成了弯弯的月亮。
纪凌看着祈天无奈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又想习惯性地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赶紧躲开,“祈哥哥,人家刚做的头发啦。”
祈天似乎这才发现,原来她把从前一头柔顺的直发烫着了大波浪的卷发。纪凌敏感的发现他眼神微微一黯,然后只是顺手摸了摸她依然不变的搭在额头的齐流海。
“怎么?不好看吗?”
祈天托着她的手,侧过脸来笑,“不会啊,走,回家吧。”
纪凌用另一只手拿起散在肩头昨天才花了四五个小时烫好的头发,还有自己脚上不太舒服,完全比不上舒适运动鞋的高根鞋,突然委屈得有点想哭。
(二)
纪凌盯着计算机屏幕上QQ的彩色大头像,纪凌认得那是一个日本动漫里面的人物奇讶,他手指弯曲成一个弧度指着某个地方,正红着脸捂着嘴偷笑。这曾经是纪凌跟祈天津津乐道的动漫人物。
图像的后面跟着一个音乐的标志,然后是歌曲名与歌手名,如果当时-许嵩。这表示对方正在收听这首歌,纪凌发现,她盯着它这么久,这首歌都还在这里,一直都没有变过,是对方把这首歌循环播放了,还是只是恰好暂停在这里?
纪凌打开浏览器,在百度搜索栏里面输入许嵩,回车,搜索的结果一排一排,一页一页。纪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一阵心烦意乱,啪的一声把显示器关掉了,转身站起把昨天新弄的头发胡乱的扎了一个马尾,踢掉脚上的高根鞋,然后把自己重重的扔在了自己那张亲爱的柔软的单人床上。
“我是不是注定无法追上你极步向前的脚步?”纪凌趴在床上,闷闷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纪凌摸出自己的粉色手机,翻到收件箱,上面发送人的名字一律写着祈哥哥,纪凌总是会洁癖的把收件箱里面杂乱的短信全部删除,她只是满足于那整整齐齐的祈哥哥摆满自己的收件箱而已。
啪,啪,啪。手机屏幕上是谁的,晶莹的,青春洒下的痕迹?
(三)
“小丫头,”此时,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男声就在耳边轻轻的响起。
纪凌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脸藏到什么地方去,这样的脸该怎么见人?
祈天却一把捧住她的脸,笑着说,“好啦,不用躲啦,你哭鼻子的傻样子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快去洗个脸,免得把床单都弄脏了,那还要麻烦阿姨洗呢。”
纪凌一想,也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背着祈天,才愤愤的问,“你怎么进来没敲门?”
“我敲门了啊,阿姨给我开的,也是阿姨叫我直接进来找你的啊。”
不要仗着住在我家对面,跟我妈妈关系好,我就把你没辙。纪凌小声狠狠的说。
祈天懒懒的声音说,“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小声说坏话。”
纪凌“哼”了一声才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前那面明亮清晰的镜子毫不留余地的反映出,纪凌刚刚哭过后的样子是怎样的惨不忍睹。这都要怪自己的死党硬要说化妆后漂亮很多,这样去接祈天,他肯定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现在可好,这么一哭,完全是一个香港僵尸剧里面的僵尸妆。
纪凌正躲在洗手间,不想出去。
门外却传来敲门声,“小丫头,你掉倒洗手盆里了啊?”
无奈,纪凌只有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偷偷的看了一眼祈天,才突然发现他似乎不知在何时又恢复了那闪耀的神采。
祈天含笑望着小女生模样的纪凌,虽然她已经二十一,大学毕业了,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喜欢叫她小丫头,喜欢她这样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清新可人的模样,还有那随意扎着的马尾,和那脚上拖着的HELLOKITTY的粉色小拖鞋,这都是他最爱的纪凌。他可爱的纪凌不能变成一个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昂贵的高根鞋,成功的迈入成人的世界,漠视一切悲欢离合。
(四)
纪凌都来不及打扮,把头发疏理整齐,就这样被祈天拉出了门。她脚穿着舒服的运动鞋,踢着马路上的小石子,顺口问,“祈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我们去吃西餐,好不好?”
“真的啊?”纪凌惊喜的望着征求她意见的祈天,转而又眉头微锁,“那是不是还是你帮我切牛排啊?”
“那当然了,不劳我们的小公主亲自动手。”
纪凌不好意思的,偷偷的,笑了,低声在口里念叨,小公主,嘿嘿。
(五)
华灯初上,夜,将至未至。
纪凌跟祈天就在这样的时刻,捧着吃得饱饱的肚皮走在回家的路上。
“祈哥哥,你过完年还去北京吗?”
“你说呢?”祈天突然想逗逗她。
“唔。”纪凌搔搔额头的刘海,“我不知道。”
“那你希望留下来吗?”
“当然了,我一直都……”纪凌急急的想表达自己内心深刻的不舍,却蓦的止住了声音。好险,差一点。
祈天望着她慌张的模样,心满意足的笑了,“我当然要留下了,我要留下来看着你,要不然你变坏了,怎么办?”
纪凌只听得到前面的一句话,在心里狠狠的乐着,当然没有注意祈天后面的话,半晌才回过神来,明白了祈天早上的黯然。再去看祈天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六)
纪凌追上去,拉着他的胳膊,让他站定,才问,“你不喜欢我长大吗?”
祈天没料到她会一下子看得如此透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