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克拉的眼泪

天,是灰的,阴郁得让人快要透不过气。
夜,你看到了吗?
“你看,快下雨了啊。我一直都觉得雨是天空流下的眼泪……很傻的想法,是不是?”一个清脆而寂寞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
又是个要下雨的日子,我坐在这张刻印着你我的课桌前想你。
……

窗外的合欢树花儿开得越发怒放了.繁繁密密地占据了我的太部分视野。笔尖沙沙的作响,可惜以我的笨笔,怕是画不出它们的神韵。我暗暗地叹息,把视线收回到刚才教授发下来批改过的素描作业上,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难道就算再喜欢,再努力,都无法像那些有“天分”的同学一样,画出让人欣赏的作品吗?想到教授对我说的缺乏灵性等等的话,心里一阵惆怅,拿起铅笔信手在课桌上写下了一行话:

好的天气,看很美的花,用很认真的心去画画,但什么时候才能被认可呢?

第二天,我依然情绪不好。把背包扔在地上往椅子上一坐。突然发现在我昨天写得一排宇边上多了一排宇。

天阴的日子,我总是告诉自己:下过雨之后可以看见很美的彩虹和很蓝的天,那么哪怕现在天色灰暗一些又有什么可怕呢?

我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轻而易举地击中我两年来经常受到打击和伤害的内心。我对未来的不自信其实就浅浅的埋在心里,谁只要愿意伸手轻轻一揭就可以看到我的脆弱。我隐隐的感激起留下字迹的人,他(她)该很细心,注意到一个失意的孩子的叹息与不安,用这样一种不着痕迹的方式来化解我心中的惆怅。
可是,这字迹的主人,是谁呢?

你,一定经常被人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吧?

我试探的留言.心中却给予很大的期望。
第二次看到她的回话却是在两天后的课堂上轻巧又俏皮的一句话让我肯定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大概,若我说自己是个男孩子,你会失望吧……

我居然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傻笑起来。看来,最的运气也不算太坏啊,我对自己说。
从此,留言与等待留言构成了我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中一道全新的风景,每每怀着期待说些什么,然后在预期的时候看到回应后露出会心的一笑。学校生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开始对生活充满了所有的期待。
沮丧的时候.她寥寥几语就能解开我的心结;开心时,她浅浅几句话让我觉得幸福加倍。每天只要在课桌上看到了她的痕迹就会开心,哪怕只是她随手画的小小笑脸……
渐渐地,课桌已经不能负荷我想要对她倾诉的话语。我开始想要见她,但又又怕唐突地提出见面的请求会让她从现在的位置上逃开。其实,在我没有课的时间里,我已经无数次去过那间教室,但从来没有在我的课桌前看到过她。
我想,地一定是不想让我知道她到底是谁。
日子如流水。我们课桌上的谈话内容也早已转移了无数方向,就连地擅长的小笑脸我都能画得以假乱真。而我却愈发依恋这种找到知心的感觉。可是,拭察觉到她似乎在我面前很少提及自己,除了帮我分担烦恼,与我分享快乐,一涉及到与她有关的话匙就匆匆带过。我并未多心,只认为是女孩子家的羞涩作祟,直到我有一天再次来到教室习惯性地去看桌面,却发现上面除了我留的言之外空无一物。
三个月以来,这种事先不告诉我就消失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我一时愣在那里,心里恍惚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难道她出了什么事吗?
又过了一个星期,她还是没有音信,我真的慌了起来。这时才发自己除了她的字迹竟然对她一无所知。我开始到处搜寻她的身影,到每一个用那个教室上课的班去打听,却毫无结果。在这样偌大的校园里,每个人都有自的事情去忙碌,没有人会为我这样一个性格孤僻的人去用太多的心思。不,这话说得并不公平,我还有她在关心我,在理解我。但是现在,现在她去了哪里呢?
我总坐在课桌前对着我的画板发愣,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很阴的天气,也没有很美的花可看,可你还是在很认真的画画哦。”
我的老天,这,这不是在说我第一次留在课桌上的话吗?我的脑袋木了,但稍一犹豫便立即转过去盯住了身后的人。她?是她吗?看着我疑问的眼睛,她缓缓展开了一个笑容……
“你好啊,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夜。”我被那笑容迷住了双眼,但隐约觉得这声音,这笑容,甚至这场景我都仿佛经历过。
“我……”我一时失语,脑袋里面却在高速旋转:“我叫哲。”我盯牢了她的脸,和我想象的出入不大,只是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日白皮肤如同刺眼的阳光,但眼睛还是神采飞扬的……
她悠悠开口:“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提议,甚至是带着欢欣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教室。对于这样的一天,我其实是期盼了很久的。
时间已是岁末,天又阴郁,有些寒冷,但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格外地好,不去管天气如何,只期待着能把课桌上的话题延续出来,与他多聊聊天。但它只是沉默,有心事一般。我不好开口,只能默默走在他身后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出神。
突然他停住了,我猝不及防险些撞到她身上。他转过身,仰起头看着我的脸,只轻轻问了一句:“这么久,你快乐吗?”我们离得那么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好芬芳。不假思索地,我脱口而出:“当然了,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快乐过了。你能理解我,愿意和我交流,我真的觉得很开心。”
“那就好啊,”他微笑着。
我看着她,再一次地失了神。
“别愣了啊,傻傻的。”他笑着走开了,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你看,快下雨了阿。我一直都觉得雨是天空流下的眼泪……很傻的想法,是不是?”他看着天问我。
“这,好诗意啊,大概是吧……”我不可救药地木讷起来,完全没有了书写时的随意与洒脱。
“唉,”他无奈地看着我,却在我困窘万分的时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哲,你发呆的样子和你发脾气的时候一样有趣哦。”
那个阴郁的下午,却是我最心情最明朗的下午。和她在一起,我全身心地放松和快乐。那么聪明乖巧的女孩子,即使我不说什么也能看到我的心里去。面对她看我时那明亮的眼神,我感觉自己快要迷失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离别转身的瞬间,我隐约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