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杜鹃

《一》
杜鹃是个可怜的女孩子,十岁时母亲不幸患乳腺癌撒手归西,两年后父亲又遭遇一场车祸丢下她而去。爷爷奶奶只得把她接回家中。两位老人没有固定的收入,靠收废品艰难度日,好容易把她培养到念高中。可是没多少日子风烛残年的爷爷奶奶,也因积劳成疾先后离世。奶奶临终前把一张银行存折交给她,老泪纵横地说:“苦命的孩子,这里有两万块钱,是你爹出车祸时政府给的抚恤金,我们一直舍不得用,你再怎么也要把高中念完,然后想办法自己谋生吧。”杜鹃没动用那两万块钱,也靠捡破烂艰苦度日。
就这样杜鹃成了孤儿。她老记奶奶的话,坚持把高中念完。考虑到自己没能力念大学,便用那两万块钱在镇上开一爿快餐店,以此为生。由于她饭菜质量好,价格公道,所以生意兴隆,几年后有了一笔可观的积蓄。
这天来了一位先生,对她说::“你们这里的饭菜能不能外送?我可以给你们送费。”杜鹃问:“送到哪里?”“噢,离这有点路,在街的东头,是给我母亲送饭,中午跟晚上两份。因为我单位搬远了,早上出去要到很晚才回来,照顾不到老人,所以``````”见他这么孝顺,她很感动,马上说:“行,我们送,不收你一分钱的送费。”“那太谢谢你了,谢谢,谢谢!”他连声道谢,当即留下地址,付了一个月的饭菜费。
店里人手少又很忙,这事只能由她自己做了。当天她便骑着自行车,把两份不同的饭菜装好了送去。老太太已七十多岁,腿脚不便,见她送饭菜来感激不已,连声道谢。“老太太,晚上那份饭凉了你怎么吃?”她关切地问。“噢,我儿子教会我了,叫我放在微波炉里转一转。他是为了我特地去买的。”“噢。他想得倒很周到。”她又被那先生的孝心所感动。”
送的时间长了,杜鹃便跟老太太熟了,老太太是个爽快人,把家里的事全告诉了她。原来她儿子跟她媳妇早离了婚。不是感情不好,而是媳妇不会生育,结婚七年肚皮毫无动静,后来去医院检查,证实媳妇患先天性不育症。老太太末了说:“你说对不?总不能叫我们家断后吧?”杜鹃笑着点点头,想老人思想封建,有这想法也情由可愿。
老太太又告诉她,她儿子自己开公司很忙的,为了生意好把公司搬到繁华地段了,担忧地说:“唉——他离婚三年了却一直没找对象,而我又一年年老下去,万一哪一天我走了,口眼也不闭哪!”“他是老板,还怕找不到对象?”她安慰说。“不是找不到,他要找个对我孝顺良心好的女人,就像你这样热心对待老人,不管刮风下雨替我送饭菜来。”她这一句话说得杜鹃红了脸。
一天双休日的中午她又给老太太送饭去,想不到她儿子也在!他可是难得休息的,对她千恩万谢,并送上自己的名片:“小姐,请问你的芳名?”“我叫杜鹃。因生我时正是满山遍野杜鹃盛开时,所以家里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杜鹃,多么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哪。”她被这位叫章晓松的先生夸得不好意思。
《二》
一日她送罢饭,老太太对她说:“杜鹃姑娘,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她笑嘻嘻道:“您老有啥话尽管说。”“你能不能屈就做我的媳妇?”杜鹃听了脸一下红到耳根子。“我家晓松也看上你了,说这么好良心的姑娘到哪去找?只是我儿子是二婚,你是黄花闺女吃亏了。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趁早把事情办了,我保证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
其实杜鹃对章晓松早有好感,想对老人孝顺的男人对老婆也不会错!现在老太太提及此事,她心里愿意,可又羞于应承,只得说:“我是个苦命人,家里没一个亲人,文化又低,怕配不上章先生。”老太太马上说:“你配,你配,虽然我初次跟你结交,但我看出你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我看就这么定了,拣个好日子把事情办了。”
就这样,杜鹃嫁给了章晓松。老太太没有食言,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晓松要她把快餐店关了,在家做全职太太,可她不肯,说她不依赖男人,她有她的事业,这使晓松更对她敬重。
没几个月杜鹃便怀孕了!把老太太欢喜得像个小孩,呵呵地笑着直抹眼泪,逢人便说:“我家媳妇怀孕了,怀孕了!”她说啥也不让杜鹃上班,杜鹃安慰她说:“妈,我从小吃惯了苦没事的,再说多动动对以后生孩子有好处。”老太太拗不过她只得由着她去。晓松深知老婆的脾性,所以没劝她,但他尽量每天早点回家,不断给杜鹃买来各种各样的营养品。
杜鹃也沉浸在即将做母亲的喜悦中,虽仍在上班,但处处小心,因她清楚肚里孩子对章家的重要!一但有啥闪失,岂不要了盼孙心切的婆婆性命!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几个月后在一次妊娠检查中,她被发现乳房上长有一个肿瘤,这对她来说不啻是五雷击顶!她没马上把这事告诉丈夫,而是问医生:“会不会是恶性的?”医生问她:“你家里有没有人生过恶性肿瘤?”她立刻想到自己母亲死于乳房癌,看来凶多吉少!身子一下凉了半截。
第二天她去看化验报告,上面清楚写着“CA”两个字,顿时她眼前一片漆黑,半晌才回过神,知道不告诉丈夫不行,便打他的手机。晓松丢下一切工作,赶了来,急切地对她说:“快把肚里的孩子拿掉,然后再动手术。”她却摇着头:“不,不能拿掉孩子,这是你们章家盼了那么多年的烟火。”“孩子以后还可以生,现在保住你的性命要紧。”晓松简直要跪下来求她。可她还是坚决地摇着头。
回到家,她婆婆得知此事,一下惊得像泥塑木雕,脸色煞白地愣在那里,整整半个时辰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呜……老天爷啊,你为啥跟我们章家这样过不去?要把灾难降临到我们章家头上?”杜鹃在旁边听了心里更是难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掉下来。
“妈,你别哭,现在孩子的事是小事,救杜鹃才是大事。”儿子的一句话提醒了老太太,她拭干了眼泪着急地说:“那快,快送杜鹃去医院!”“可她不肯把孩子拿掉,怎么动手术?”在这关键时刻老人家脑子清爽了,忙劝杜鹃说:“孩子,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快先把孩子拿掉,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好媳妇啊!”可杜鹃仍是摇着头:“不,不能把孩子拿掉!你们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吗?”
《三》
杜鹃不顾医生的劝阻,硬是带着肚里的孩子动了手术,接下来的化疗她坚决不做,说这样要伤害到胎儿。几个月后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她婆婆抱着孙子爱不释手,在她床前感激涕零:“杜鹃,苦了你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