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

我们在斜阳下轻轻的漫步,在风的帮助下,江水的鳞波弄碎了斜阳的辉,片片金光打到我眼里,使我有一点眩晕的感觉。但牵着我的手的她,似乎并不受这些无规则的光的影响,一心留意着路边的绿化带,想寻几朵好看的花儿出来。
“你看,那花多美。”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在我们前方不远有一丛正吐着芬芳的花。她就拖起我的手往那儿奔去,然后在花边蹲下来细细的瞧。
“有什么好看的呢?”我问她。
“难道你不觉得这花很美吗?”她看着她的花反问我。
我笑着摇摇头说:“不觉得啊!”
她抬起头来眯着眼瞪了我一下,然后拉我下去一起蹲着。用手轻轻的托起一朵花,很享受似的对我说:“你看,不好看吗?”
我看了一眼这淡红色的小花,并没有和她一样觉得美。我将结果老实告诉她,还好她比较了解我,才没有发生其他人那种生着气的吵架。只是略带失望的说:“你这个人真无趣,遇到好看的花也不懂得欣赏。不但不懂得欣赏,我们同走在一条路上,我都不知道你注意的是什么,连前方有花也不发觉。”
“我只注意我走的路上有没有陷阱。”我笑着说。
“傻,这么好的路怎么会有陷阱呢?我们又不是走在原野丛林中,才需要担心猎人设下的捕兽夹。我们既是走在安全的路上,就应该多留意路途中好的事物。否则只一昧的担心,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你还没有发现陷阱,当然觉得这路安全。但凡是陷阱都不是明摆着的,总得小心观察才能发现。但也如你所说,如果只一昧的担心,生活就失去应有的乐趣了,我想这两者都不要忽略才好。好比你现在看的这些花,如果你只认为它是好看的,那么你看到落花的时候,就会为它们的凋零而伤感;如果你只认为它是不好看的,那么我们的生活就会失去许多点缀的颜色,变得苍白起来。所以我们不能偏执一端,要懂得欣赏花开,也能接受花落。”
“那你现在怎么觉得我认为好看的花不好看呢?”
“在我看来,这些花既不是好看,也不是难看,它只是花,是万物中的其中之一而已。人们觉得它美,用它来点缀城市,但花是不知道自己有这一作用的。它开,它落,只是因为这是它生命的过程,它无法避免,就如人类无法避免生和死一样。但人们只欣赏开着的花,却不欣赏落下的花。虽然有真正爱花的人为落花而伤怀,然而大部分的人对待落花只是像对待无用的垃圾一样。我是替落花为人类的行为报不平的,你们怎么可以只利用了它的美就无情的舍弃它?”
“人们何止对花如此。我们回去罢。天都黑了,我的脚也蹲得麻了。”
回去的路上,她不再只顾着寻美的花,只担心着脚下是否有“捕兽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