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回乡下的老家小住了几日,晚饭后与哥嫂在平房顶上摇着蒲扇纳凉。望着夜幕上漫天的繁星,耿耿银河,不由想起小时候在生产队场院纳凉的喧闹情景来。忽然,觉得似乎缺少点什么。对了,是蛙声。为什么乡下也没有蛙声了?正在疑惑,忽然远处隐隐地传来几声蛙鸣,气势微弱,声甚悲切。
小的时候,每到夏季,我们小朋友都会到村边的水塘洗澡,逮鱼摸虾,也逮青蛙玩。相比较,逮鱼虾比较容易,而逮青蛙就费劲了。逮了鱼虾回家可以喂猫喂狗,青蛙似乎就没有什么用处,只能玩玩后就放生,都不忍心害它。青蛙的跳跃能力很强,往往你与它近在咫尺,似乎伸手可及,但当你刚要做动作的时候,它一个跳跃像出膛的炮弹几米就出去了,你在它身后摔个嘴啃泥,气的你无可奈何。它还会回过头来,瞪着两只鼓鼓的眼睛,坐在地上还会用只前爪挠头,形象滑稽可爱。青蛙不仅弹跳能力出众,而且还有身轻功夫,是个出色的杂技演员。它能一个跳跃稳稳地坐在水塘里的硕大荷叶上,煞是令人喜爱。每到夜幕降临,似乎青蛙们都憋足了劲,张开口,没命地呼喊,“咕——呱!咕——呱!”开始是单个的,慢慢地就变成了大合唱,声音远播数里,成为乡亲们进入梦乡的催眠曲,也成为夏夜里与知了一争高低的歌手,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水里;一个柔和女气,一个粗犷大气。我们小伙伴们有夜里去树林里逮知了的习惯,却没有去逮青蛙的。逮知了比较容易,也可以吃,但逮青蛙费劲还不能吃。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参加工作以后,一次在一个同学那里吃饭,同学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是青椒炒小肉棒。我不知道是什么肉,就问同学。同学说,你猜。我说是鸽子腿?同学说不是。是小鸡腿?我又问。同学又摇头。哪是什么呢?同学说,青蛙腿,也叫田鸡。我尝了一口,味道是不错。我说,想不到,这东西还可以吃啊。不久,我就看见在集贸市场还有大街小巷,有一些农民进城卖青蛙腿。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捕捉到的,那家伙那么敏捷,都还是逃脱不出人的手心,可见人总是最狡猾的。市场上卖青蛙腿的人不在少数。看着这些白掺掺的青蛙腿,你想这得残害多少只青蛙啊!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说,青蛙是益虫,是庄稼害虫的天敌。我不明白的是,这些农民难道不知道呢还是不管不顾?也许我对这些小生灵从少就生有同情心抑或是好感,我知道这些东西尽管好吃,但我还是对他们敬而远之。
我问二哥,现在乡下的青蛙少多了啊?二哥告诉我说,一是水塘减少了,你看村边的池塘都填平建房子了;二是庄稼杀虫都用农药,农药也杀青蛙啊;三是有人专门抓捕青蛙去市场卖。这还不够青蛙们戗的?恐怕用不了多少年,也许青蛙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正在闲聊,东边邻居家里传出哭声来。二嫂说,大尊他妈死了。我说,什么病?二嫂说,癌。现在村里死在癌症的人太多了。我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生产粮食全靠农药杀虫提高产量,农药难道只灭害虫?!
我突然怀念起青蛙来了,那夏夜里青蛙的咕呱声仿佛在耳边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