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尺度

木槿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恋慕上教室里那个背影的。
木槿的全名是刘木槿,她的母亲和父亲相识,就是木槿花开得那个日子,那个并不普通的春天。
木槿的成绩,还算瞅的上眼,她总是垂着眼帘,在最后一排默默等待老师念到那个语文永远只能是第二名的她,在最后一排等待数学老师用冷淡的语气念那个永远只能是前二十名的她,在最后一排等待英语老师用深沉的语句念那个永远只能是倒数二十的她。
因此,木槿的地位在班上,可有可无。
但她并不是值得忽视的。
她有着好看的瓜子脸,虽然眼睛不大,却是许多女生羡慕的双眼皮,她还有深沉的声音,虽然不甜美,但也很沉稳,她的头发不长不短,只是刚好披肩,但是带上一顶欧式的帽子,她的脸蛋会多那么点点的文雅,不算太黑的头发也能在阳光下闪耀着金灿灿的巧克力色。
木槿也许天生就是这样,并不起眼,可是她懂得自己的美丽。
木槿上课时,很在乎那个坐在第二排的他。
他的成绩未必比木槿好,他的语文,一般性的都是前十名,而他的数学,相对木槿,当然是要好上一些,而他的外语,虽然只能磕磕绊绊的拿个七十多,但也高出木槿十多分。
就是这样,反而稳定了他在班上的地位,虽然不是高高在上,可是容不得忽视。
木槿是语文组长,每次去交作业,都是要交到他那里去的。
她一般交的很晚,不止是组员们太拖拉,更是她故意的。
她希望他能好好的直视自己一次。
虽然他偶尔会发出抱怨:“每次都是你们组,下次要交快点啊。”然后木槿就会耸耸肩说:“XX每次都交的很慢,我没办法啊。”虽然只是简单的对白,但是这也让木槿的心会怦怦的跳上半天。
木槿一直都在背后默默的看着他,虽然偶尔会和玩伴们聊聊男生,但木槿总是最后提起他的名字,然后轻描淡写的概括几句,就匆匆的逃开。
仿佛,他在木槿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一片的雷池。
他和木槿的同桌是很好的伙伴,经常会窜到后排来找木槿的同桌嬉戏打闹,木槿总是默默的看一会,然后走过去,什么也不说,眼神冷淡,用自己的手拍拍他,有时要拍上很久,他才猛地转过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变成淡淡的、稀薄的歉意,然后迟钝的“哦”上一声,然后闪开。
木槿总是慢悠悠的坐下,默默感受冰凉的手上,残留着的他的体温,让她感觉温存依旧。
虽然是这样,木槿和他仍然很生疏。
木槿代替W去参加运动会的200米跑,他也在的,也是参赛选手,木槿终于自然地朝他抛去一个阳光的笑容:“你们什么时候比赛啊?”
他则自然的回答一句:“诶,不知道啊。”后来放纵一点,则亲昵的搂着另一名选手的脖子,说:“谁能告诉我什么情况啊!”木槿总是在角落里默默的“咯咯”笑着,她不敢笑太大声了。
虽然只是简短的记忆片段,但是她还是会时常回忆,慢慢研磨那记忆里的青春芳香。
他和X等总是打得一片火热,看着那些木槿一个都不喜欢的女生,木槿总是忍气吞声,什么也不抱怨,偶尔看看他的笑容。
我没有嫉妒吧。木槿总是这样想着,虽然她一如既往的讨厌那些像X一样喜欢装“萌”的女生,但她跟自己打赌这绝不是因为他。
木槿总是会思量着什么时候写一封满怀情谊的信,向他倾诉,可是她不敢,真的不敢,但更多的是理智。
不要忘了,他只是中学那个小小的驿站。木槿总是伤感的提醒自己。
这个冬天,木槿依然在他身边慢悠悠的徘徊,不愿离去,只是,她伪装的很好,班上除了木棉,她的玩伴知晓并默默的守护这个秘密,虽然偶尔还是会来开些玩笑,木槿一律接纳以外,并没有人知道她的心事。
木槿的心是肉做的,不是钢铁。
她愈发感到自己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是那么深沉,深沉到双方无法承受。
她只好保持沉默,垂下眼帘,默默承受着思恋的沉重。
她相信她可以一直含蓄的默默看着他,哪怕是看着他有心上人。
木槿对现在的现状感到满足。
这是木槿可以掌握与他交流的最微妙尺度。
并且可以一直坚持,坚持到有一天,遇到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徘徊的人。
木槿默默的看着冬日动人的苍蓝色天幕,在窗边一口一口的抿着热可可,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