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粒黄豆香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总算有了点阳光,我坐进阳光,享受这久违的温暖。
窗外光秃秃的几棵扬树,早已失去夏日的张扬,再如何伸展臂膀,也挡不住阳光。还没等我尽享阳光,它就躲进了云层,顿觉冷飕飕的。
我真不该如此说它们,如果不是它们,我又怎会在冬日享受到如此充分的阳光,在炎夏享受到阵阵清凉呢?
没有了太阳,周身阴冷,都说闲冷闲冷,那就动起来吧!走进厨房看到婆母带来的黄豆,在这寒冷的冬季,看着黄豆,让我想起儿时黄豆带给我的温暖。
在我的记忆里,每每看着父母走出家门去上班,就会哭闹,因为我知道将一人独自面对寒冷。明知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可又能怎样,哭是我唯一法宝。这时候邻家阿姐就会出现:“不哭不哭,到姐家去玩。”
阿姐的父母都是农村的,阿姐的父亲是手艺人,天再冷也会在街边摆个小摊,帮路人钉鞋掌,常听到他狠狠地呵斥阿姐的母亲,说她在那碍事,一直以为阿姐的父亲霸道,后来知道他是不让阿姐的母亲跟着他挨冷受冻。
阿姐的母亲总是把家弄得暖暖地,在屋里支起火盆,火盆边放着阿姐父亲的棉鞋,说是等阿姐的父亲回来好换脚。
我们围坐在火盆边取暖,而此时我们最开心的事,把黄豆放进火盆里,听到黄豆爆裂声,就急急翻着火盆,然后用筷子夹出,用手搓一搓就放进嘴里,嘎嘣声里,豆香味弥散在整个屋内,我们不断地往火盆里放豆,不断地发出嘎嘣声,不断地说着:“香,真香,真好吃。”
阿姐的母亲微笑着:“老鼠磨牙了,慢点别抢,自家田里的豆子,多得很。”
回到家嚷嚷着要吃豆子,母亲炒了一大碗,可面对清冷冷地家,我却怎么也吃不出豆香味,连学校旁小食摊的炒豆子都比这香。
学校旁有个卖零食的龙奶奶,至今我也不知道是姓龙还是耳聋,听说她的老伴很早就走了,她就靠她的小食摊养大了儿子。儿子工作生活在异地他乡,可龙奶奶依然摆着她的小食摊,也许是故土难离吧。
我们常去买她的炒黄豆,一分钱一勺子,我们的小手总装不下这一勺,总要放一些在口袋里,围坐在她家的火盆边,然后拈一粒,放进嘴里一咬,脆脆地一声,豆香味就弥漫开来,还有点甜,我们会说:呀,真香!
龙奶奶就会笑眯眯地说:“我的小孙子也喜欢吃,放假就会来了。”
我们没有看到过龙奶奶的小孙子,当我们再看到龙奶奶那如花绽放的笑容,我们知道龙奶奶的小孙子来过了。
慢慢地大了,不再痴迷那小豆豆了,而那些小豆豆也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平常到看到它也可无动于衷。
某日,我已为人妻,母亲来看我,还带来一瓶亲手腌制的韭菜豆。开盖虽韭菜味甚浓,可也掩盖不了豆味,我夹了一粒放进嘴里,一咬,豆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谁说母亲炒得豆子不香,香得浓烈,香得让我无法忘怀。
“妈,你炒豆子了吧?真香!”儿子伸手抓了一把豆子,“妈,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炉上烤豆子来着。”看着儿子一粒一粒吃得正香,我也忍不住抓了一把,拈一粒,放进嘴里,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