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其是我的家


我一直以为,我会一直住在我所谓的小镇的,即使是一个小的不足40平米的小家,也是倾注了我很多财力和辛苦的。
二十年前,卡布其成了我的家。我丈夫把一把钥匙交到我手里时,说,这是我们的家,你可以任意设计它,让它完完全全体现出我们家的风格和特性来。
于是,一直对室内设计充满了热爱的我,竟然真的亲自把梦想变成了现实,小小的家,被我折腾了三次。
在我没出阁的时候,我就开始做着五颜六色的梦,经常拿一支笔涂涂画画,一张张白纸上涂满了我的未来。
然而,当命运之神把我安置在这个小地方以及一个小家的时候,我发现我只能心存感激,而不能责怪它的小了。
眼前这个灰突突的小镇将留下我生命的足迹,小家将把我的生活翻开新的历史。从此卡布其就是我家乡的代称了。
我从一个中型城市嫁到卡布其,初看时,别提它有多么小了,因为小,我称它为小镇。
卡布其在蒙语里的含义就是小山沟的意思。可不是,周围都是山,山脚下,由西向东是一条笔直而细长的马路,向东是一座历经60多年的矿山,也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向西是小市场,也是唯一可以通向城市的交通要道。
住宅、花园、医院、幼儿园、俱乐部、文化楼、招待所分别分布在南北两侧,被一条干净整洁的马路相隔着,也是人们必经的一条唯一的大路。
整体看卡布其,就四个字“整洁,简单。”
简单,说白了就是单调,小市场只能满足人们日常用品的需要,市里是我们真正的家乡的全称。
我们是城里人,但我们的居所就是小镇。
居住久了,发现我一直厌倦的小镇其实很美,简单的美,原生态的美。简单的美,主要体现在整体布局上,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北边以楼房为主,南边则都是平房了。其余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比比皆是。
初到卡布其,首先跳入眼帘的便是树与房屋简单的线条,是一副清新原始的画面,充满了安宁与和谐。
原生态的美表现的更为直接了,那就是大山的雄浑之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一个不热爱大山的。
我们是一群生活在它脚下的臣民,有它世世代代的庇护,使我们生活在一片祥和之中。当年搞得沸沸扬扬的恐怖之极的非典也奈何不了我们,我们一如既往的工作、生活、欢乐。
大山距离我们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得到它沧桑的额头;大山距离我们也很遥远,有关它的身世我们都不知晓。说来很惭愧,我们每一个热爱它的子民,无一能够说清楚它的历史,也许,平日里,它太过平凡了。以至于只想着爬上来纳凉或登高远眺了。
然而,大山是有灵魂的,每一次登上山顶,我的眼前会浮现一片汪洋大海,是我前所未见的,蓝盈盈的海水,低吟着一首古老的歌谣,海底孕育着繁多的海洋生物……曾经这里是属于它们的,而不是人类。
大山还有内在的美。它的地下蕴藏着宝藏,人们在这里已经开采了60多年的矿藏资源,不知啃掉了多少岩石山,运走了多少煤,如今更加热闹了,大大小小开了很多矿山,弯弯曲曲的路,不知添了多少条。
总之,这里不再平静了。
看罢山,看树,山怀中,一片绿海,由不得人忽略它的美,我们的家被掩映其中。
卡布其的树的确很美,房前屋后种满了树,无一闲置的地方。尤以道路两边的树最为特点,树冠个个像撑开的大伞,足以把马路遮蔽在一片绿荫里了。所以树成为夏日人们纳凉的好去处,也是卡布其唯一可以拿出来炫耀的景色。
每到五月槐花盛开的时候,整个卡布其都被淡雅芳香的槐花浸染个透彻,空气中飘散的香气,会跟随你一路到家,于是家里都是槐花的味道。
这样的香气大约停留半月之久,一场雨过后,将换来另外一种花气袭人的时节。
那就是沙枣树花开的时节。
我爱极了沙枣花香的味道,浓郁的香气,香的那么大胆,那么热烈,同时又带着一股野性。它的花型极小,浓稠的黄色密集在五片绽开的花瓣中,小小的花朵,一团团,一簇簇密密麻麻布满枝藤,好不壮观啊。
此时,如若下一场毛毛雨,别提淡淡烟雨中的沙枣花有多娇艳多瑰丽了。那潮湿中弥散开来的花香,更加撩人心醉。
恨不能将这美景永驻,将这香气永恒。每每在雨中长久的逗留,看不够如轻纱漫过的黄艳,也闻不够清新馥郁的荡涤。我实在难以描述它带给我的美的感受,总之我是沉醉的离开。
沙枣树是最古老而稀少的树种了,但它从来不寂寞,它吸引了很多的孩子,在枝杈上荡着他们童年的欢乐和梦想。
卡布其就是以崭新,却又古朴的风格呈现于眼前,它的美不是直达视觉的透明的美,而是在漫长中细细领会的一种亘古与现代相结合的美,这种美,更具有穿透力。
我从来不会说卡布其是我的家,它的渺小让我羞于启口,如今,当卡布其变为一片废墟,我的家变为一片狼藉时,我的心开始为它流泪了,卡布其是我的家,是从我的胸膛里喊出来的,原来我是如此的深爱你。请原谅我的无知与虚荣,当你美丽的容颜不再赫然于世时,我才发觉你对我是多么的重要,在你养育我的二十年里,我的身体里早已融入了你的精髓。
卡布其,你永远都是我们生活的家园。
我们虽然离开了你的庇护,但是我们上班还要经过你的腹地,你也将换来新的面貌,一座新兴的工业园区将在你这里诞生了。
这将是历史的改写,也是一项伟大的壮举。
卡布其,一片云就可以盖住的小镇,曾经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