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秋叶,我只爱秋天。爱秋天的晴朗,爱秋天的瑟风,爱被秋风吹落的黄叶。——题记
那一堵破败的围墙,把一株玉兰树阻隔在那边,而我的家在围墙这边。每年玉兰花飘香的时候,我总想越过围墙,爬到树上去摘几朵洁白清香的花儿。
小的时候总是无所畏惧。那一年,玉兰花又开了,我趁母亲不注意走近了那堵围墙,围墙高过了我的头。我努力地踮起脚还是看不到外面,偷偷从家里搬来一只小凳子,踩上去刚好够到那墙头。我高兴极了,攀着墙头好奇地往外看,忘了自己是踩着凳子上来的。小凳子经不起我的摇晃,向前一倾,我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哭声把母亲引来了,她把我拉到屋里去。之后,母亲出去了一会,拿来了几朵白白的散着淡淡的香味儿的花儿给我。
秋天时,玉兰树宽大的叶子被秋风吹黄了,一阵风来就簌簌地往下落,有些落到了我家屋前的空地上。风吹得更紧的时候,每到傍晚,地上就铺满了枯黄的叶子。那时我问母亲叶子为什么会落,母亲说是被秋风吹的。我想,那秋风是有怎样的神秘呀,能把玉兰树原本青翠宽大的叶子吹黄了,又吹落了呢?
我和我的朋友们喜欢踩着落叶在空地上追逐,听着叶子被踩碎的声音,我们相视而笑。地上的叶子落得多了,母亲就把它们扫到墙的外面去,引一把火把它们点燃。青烟袅袅升起,一会向东歪,一会向西斜,是秋风把它们吹得弯曲袅娜的吧?
落叶的早晨,母亲帮我系好红领巾,让我去上学。一出家门我就跳着跑去踩叶子,胸前的红领巾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回头看见母亲正站在门口看着我,脸上挂着笑。几缕乌黑的发丝被风吹落到她的脸上,看着母亲觉得那时的母亲是最美的。
后来,我上初中,又上了高中,那堵矮小的墙历经了多年的风吹雨打终于在一次雨中坍塌了。父亲把那废墟也铲去了,我们可以直接看到那棵玉兰树的根了。那树大概也有两层楼那么高,秋风起时地上的落叶更多了。只是我和朋友不在踩着它们追逐了,轻轻走过,“沙沙沙”的声音还是很熟悉、很亲切。母亲还是会把树叶扫成堆,只是不再烧掉,只把它们扫到树根那边去了。
回家时,我喜欢倚在门口看着母亲扫落叶,夕阳下母亲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扫把的影子也随着母亲的双手摆动而一晃一晃的。看看高大的玉兰树,看着母亲日渐瘦削佝偻的的身影,还有那成堆的枯叶,才更清楚地意识到原来秋天已经来了。秋风扫落叶,叶子的秋天来了,母亲的秋天也已近了吧……
前些日子,图书馆前的那几棵不知名的树居然落叶了,那叶子像玉兰树的叶子那么大,我且把它们当成了秋天的落叶了。每次从那条路走过,我总会有意去踩着那些落叶,听着“沙沙”的响声,仿佛踩踩着的是我家墙外的那株玉兰树的叶子……想着,这时母亲是不是正佝偻着身子在扫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