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时钟的滴答声,却似乎一直在耳边。
一天天,一年年,我们总是带着生命有限的紧迫感任由自己和时间耗着。
岁月如一把利刃,谁真的经得起它的考验?
在时间长河里,襁褓婴儿不几年成了懵懂少年,懵懂少年不几年变成了不可一世的青年,不可一世的青年不几年变成了摸爬滚打的中年,摸爬滚打的中年不知不觉又迈向了惊慌失措的老年……
在时间长河里,其实人与人的缘分也很浅,无论曾经多么亲密的人因为一个“利”字会瞬间各奔东西,互相诋毁。聚了终要散,合了仍要分,有时想着倒不如不聚不合来得痛快,免得一会儿惊喜无限,一会儿又惆怅万端。结果不论你是惊喜还是惆怅稍不留神彼此仍然成了消失于人海的匆匆过客。
我们总在关心的是我们的真诚是否有回报?我们的爱是否有结果?我们的喜怒哀乐是否有人关注?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收获永远?
是的,曾经有人对你说要当你永远的兄弟,曾经有人对你说要当你永远的好朋友,曾经有人说要永远爱你……你也曾经和他说要当他永远的姐姐,曾经和她说要当她永远的好朋友,曾经在心里发誓说自己一定会永远爱他……永远到底有多远?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也无法把握。到如今我们可以相信许下诺言当时的真诚,却没办法相信诺言的真实。
在节日里,天空中飘满了祝我们青春永驻快乐永远的问候和祝福……我们仍只能相信问候当下的真诚,却不可能相信问候和祝福就一定可以实现。
因为谁都知道只有时间不说谎,而永远只是一个最终的谎言。
正如永恒的友谊和爱情都只是自己编织的神话,而关于永远快乐的祝福也只是对未来遥远的期待。
闭上眼睛想想:在时间面前,谁能陪我们熬到最后?发生过的事情我们到底能记起多少?人的记忆其实很像一个过滤器,能记住的其实不会很多,记住的应该永远属于记忆深处最珍贵的东西,包括亲情、友情还有爱情等触及灵魂的一切过往。时间可以证明任何爱,时间也可以淡化所有恨。
说到底在我们身边的一开始是我们的亲人,到最后还是我们的亲人。除此以外,最值得珍惜的还有那些处得像姐妹兄弟的好朋友,我们更要感恩那个因为婚姻联系在一起不是亲人甚是亲人的伴侣。和亲人因为血脉相连我们很自然的相互照顾,和朋友因为信赖和认可我们相互牵挂,和伴侣因为爱情和责任我们有理由相互依存。
不论是爱和恨对于自己心灵的逐渐成熟都有不可替代的意义。为了让时间在我的生命里暂停一小会儿,我很久便想记下被时间沉淀下来的那些事,那些人,那些痛苦,那些欢欣,那些矛盾,那些坚持……
于是,我不怕人取笑,从2005年初刚买了电脑那会儿,我便一发不可收的写起了所谓的自传。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个体,我以为写自传并不是名人的特权,至少我也可以用文字证明我曾经多么认真的活过。
我每天照常工作,一闲下来便开始敲打键盘,用心体味着曾有的忧伤和困惑还有那些不再重复犹显得珍贵的快乐岁月。想到哪儿写到哪儿,随性而至。也许其中我漏掉了很多具体的细枝末节,但是,我的心却在不同时段用同样真诚和热烈的方式在跳动着。凡是我内心深处真正感受到的体会过的,我都不会记错;凡是在我心里留下伤痛和幸福的我都不会记错。我出生后所享受到的亲情和那年少时纯美的友谊和朦胧里体会的无始无终的爱情以及现在还算完美的婚姻都驱使我用最诚实的态度记录。
日子如常平淡,却因为回忆而显得很充实。
就这样在过去断断续续的回忆里梳理了六年,2011年我对前半生近十八万字的回忆终于完成。我敢保证这些文字里包含了我生命中最真实的触动和最深刻的体悟。
于是,我感觉自己很真切的放下了过去。
真的放下后,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不知道没有回忆的日子怎么过。
教教学生,睡点懒觉,看点连续剧,晒晒太阳。
懈怠,慵懒,漫无目标,得过且过。
一天天和时间这样耗着。
这样耗着我全身不自在:只因没干喜欢的事,比如写写,画画。
这样耗着我心里还有点懊恼:因为左腿疼痛依然,而肩周疼痛竟然更甚,在疾病和疼痛面前我真的是无可奈何。
这样耗着我心里还有些伤感:因为和亲人们的相聚时间太短,分别的时间太长……
谁都知道只有时间不说谎,没有荒废就没有荒废,荒废了就是荒废了。
日子被不同的人用不同方式消耗着,不论你愿不愿意,不论你过得好还是不好,它会一天天马不停蹄的向前奔跑。
年华匆匆而逝。当现在的一天天变成了过去,到了未来的某一天想要梳理今天的生活,还能写什么呢?
我很清楚我不能任由这些不自在、懊恼和伤感垄断了我的生活。
在有限的时间,我们必须把今天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过得如清风明月一般的从容不迫。就像法顶禅师说的那样——独立于时间之外,用身体与心灵去触碰、感知世间一切美的存在,将每个瞬间都活出生命的真义,唯其如此,生活的困厄才会随内心的平静而逐渐消弭于无形。
于是,我开始重新计划我一直想做却一直没付诸实施的事情:
比如修改完善我的几幅旧作——不空捐索观音,以红玫瑰为背景的我和爱人的合影;比如写意小品国画的练习;比如用小楷抄写佛经;比如用工笔画法画阿弥陀佛;比如用写实技法给父母画素描肖像;比如给儿子写成长记录;比如创作一幅以眼睛或者月亮或者云彩为主体的丙烯画……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对任何人说关于永远的誓言,我只想说:请让时间来证明我的善意和真诚。从现在开始,我要给自己一个最实在的祝福,勉励自己尽可能“跑到时间前面,笑到人生最后”。从现在开始,让时间证明我最终没有白白的消耗它;计划的就着手做,喜欢的事情便马上行动,因为只有时间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