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又起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雁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天凉了,我的心更凉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诺,心却不再归。
他说他的心以后也不会回来了,要我与他离婚,因为外面的红颜更值得他追求。我如晴天霹雳,昨日还沉浸在他的浓浓爱意中,今天却被打入地狱。从此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再。
以前下班后急急回家的我,现在早过下班时间,却慵慵懒懒没有回家的欲望。华灯初上,我还躲在人群中发呆;每次离家老远就看那扇熟悉的窗户是否亮灯,如今却不敢抬头,怕泪如断珠,灯光的明灭又与我何干呢?再也无心看生活频道中如何做菜,再也不会沉浸在电视剧情节的起伏中,再也无心抹去家具的尘埃,只是守着窗儿发呆,默默流泪。再也不会安稳的早睡,在梦呓中等待诺的归来,黑夜是那样的漫长,数着时间的脚步,看着“斜光到晓穿朱户”,还嫌迟缓。如今的日子过得是如此无奈忧伤。
高中时就认识了诺,白驹过隙,十年匆匆而过,积累的深厚感情,一朝消磨殆尽。
曾记否,一九九六年秋天,我们相知于母校。秋风初起的一个迷人的黄昏,我们又漫步野外。诺拿来一本杂志,说里面有一篇文章特别感人,说我们也要效仿他们,演绎一段经典爱情。于是,两人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细细品读起来。是王开岭的《从“高石之墓”到“经典爱情”》,文中记叙了北大才子杰出的共产党人高君宇和誉满京华的女诗人石评梅的传奇爱情。经历情感创伤的石评梅抱定独身的决心,错失高君宇的真挚爱情,最后在三年悲恸思念中,流干了眼泪,猝然长逝。寂寞中死去的高君宇,怀着对评梅的无限眷恋和殷殷期盼,留下来三行词:“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眼,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评梅那寂寂的哭声依然在陶然亭响起:“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的坟头上,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他们把躯体交给了死神,把灵魂付给了对方。
从古至今,人人都有恻隐之心,感动于没有结局的爱情故事。它们是那样的凄婉美丽,令人动容。自己身在情爱之中时只是感性的缅怀,希望天下人都有如花美眷白首偕老,感动于人和人之间的美好感情,悲哀于世事弄人。聪明绝顶林黛玉,才华横溢李清照,贤惠勤劳刘兰芝……完美的爱情却终不可得。但在那个午后,年少的我娇魇如花,勇敢的诺是那样真诚坚定,誓与我完成一段传奇。
十年,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们相偎相伴,从一个地方漫游到另一个地方,肆意挥霍着青春与激情。我以为我们走过了七年之痒,走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挈阔,与子相悦”的地步。我正怀着美好憧憬打算怀孕生子,做一个贤妻良母,三人携手共渡此生,即使平淡,但却恬静。
秋风又起,珍藏的书页早也泛黄,昔日的誓言隐隐在耳,逝去了高石的经典爱情,逝去了我的美好爱情。是的,诺,你说的没有错,感情没有对与错。可是,当初秋日的誓言,我真会怀疑在做梦吗?人无完人,追求完美无可厚非,世事喧嚣,谁又能保证在浮华面前不会迷失自我呢?如果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种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不管你如何,我既然答应了,就要负起这个责任。掠过世事灰烬,我依然坚守,即使风干,我也要一个人成就经典。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