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暑假让我看完了三部《还珠格格》。我自觉的深居简出,从而有机会发现自己生活的无聊和空虚,继而二十年来第一次细致入微的观察了我身边的人和事。
我每天依然坚持早起的习惯,尽管我不吃早饭。起床后,简单的洗漱,打开电视。我必须承认,电视机是我高考后唯一可以以我的意志转移的东西。10:30,我会出去买菜。
我的邻居们有几个半老徐娘,我十分讨厌。有一阵十分流行剪齐刘海,她们都去剪了。我发现后,也马上去剪。我是用青春嘲笑衰老。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刻薄,不过那次我是成功的。
斜对门有一个初中生,没考上我们那所教学质量低劣的农村高中,整日郁郁寡欢。我很想告诉她: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考不上高中,而是上到高四才知道自己根本考不上大学。
我回家的第一天,一个女人就一直问我考了多少分。我不否认我是一个虚伪的人。如果我考得很好,她不问我也会创造条件让她问的。可我根本不想提那个危险的分数。我和她根本不熟。我诚实地谦虚着,她虚伪地执着着。我忽然就很愤怒:我考多少分是我自己的事,关你什么事?看到她的脸涨成紫红色我竟然有一些难过,因为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我想当有人问她我的成绩时,她会不会也这么难堪。
我家对面住着一家有钱人。他们是三年前搬来的。装修的时候,我一直听到女主人说:照四星级的标准,别给我省钱!我不知道四星级是什么标准,我也不想知道。所以当他们装修完工后,我的邻居们都去参观了,除了我。只是每次经过时可以看到玄关处挂着一个很大的中国结。每到下雨天,我的无所事事的女邻居们都会出来抢收四星级家的衣服。这时候我就会感慨:有钱真是好啊!有一次她们都去看戏去了,碰巧下雨。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家的衣服一枝独秀全线飘红。
四星级家的男主人威严而冷漠。他很少和那些已经步入更年期和即将步入更年期的女人们交流。有一次我回家,他正在门口乘凉,他非常热情地问候我的家人。那是我长了口疮,也可以叫做口腔溃疡,痛的撕心裂肺刻骨铭心。所以我只是一直微笑着点头摇头。当他问到我的成绩时我再也笑不出来了,我迅速开门进去。从那以后他再没理过我。
我的房间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占去一面墙的三分之二。我摆了一张小床在窗子下,晚上可以看到星星和月亮。我在二楼俯视他们的豪宅,这里建筑群较为密集,四星级的女儿在床上绝对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当我发现这一点时,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大唐公主一样快活而骄傲。
小巷的中部有一家小卖部,店主是一个十分寂寞的妇人。她从不放过每一个和我聊天的机会,她可以从她的女儿说到她姐姐家的猫。这天的10:30,我锁好门,拿着那只十分漂亮的钱包出去买菜。远远地我看到她眼中闪现出惊喜的光芒,嘴唇蠕动着,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我没有给她机会,我拿着那只十分漂亮的钱包又回去了。很多年以后,我也会这样子吗?
她的女儿内敛而优秀。她获得国家奖学金的时候,她妈妈拿着汇款复印件炫耀了很久。我虽鄙薄她的作风,可我多么希望自己也有一些东西可以让妈妈拿出去炫耀!
与我家隔着一个楼梯的是处的最久的邻居,他们是卖烧鸡、小菜的。可我依然不知道他们姓什么。我们这里的邻里关系很冷漠。也难怪,每个人都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地忙生计,没那么多功夫联络感情。
那家人看起来很幸福,男的憨厚,女的温婉。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把他们当成了母子。我不是说那女的有多么人老珠黄未老先衰,只是那男的太年轻了。
他-们总把卖不下的东西送给我们。其实,那都是鸡身上一些不尴不尬的部位。我想:即使是鸡活着,它也绝不会炫耀那些部位的。
小巷的尽头住着一家王姓夫妇。他们和我的父母差不多年纪,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王伯母得了尿毒症,一个月要透析四次。这是一种需要用很多金钱去维持的病,金钱有时候真的可以买到时间,这是很残酷的现实。王二小姐真的就做了小姐,她的职业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可是当我看到她用自己艳若春花的青春去延长母亲行将就木的生命,我并没感觉这个行业有多么的可耻。
每天黄昏时,王伯伯会用轮椅推着王伯母出去散步,看斜晖脉脉,看云霞灿烂。他们是我所有邻居中最尊敬的,也可以说,我尊敬的是他们的爱情。
很多次看到他们我就会想当我老了会不会有人陪我看日落,还是我将在敬老院孤独的藤椅上看残阳如血?
我想起第一次喜欢的男孩子L,想起我为他写过很多很多的文字,很美很美的句子,美的让人心碎,美的让我不敢再去追忆。我想起L离开时决绝而无所谓的背影。那个背影让我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再去相信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当你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而他还是不快乐的时候,也许真的就该放弃了。爱情就像是一架天平,一方付出的越多、越沉重,只会让另一方翘起更高的骄傲。
来去都容易的,是年少的爱情。
那些信件写的誓言,不过是白纸黑字的表演。
那些照片定格的瞬间,只是为爱情的过期做铺垫。
时过境迁,事隔经年。如今我已经不会唏嘘自己当时的幼稚和笨拙,曾经认为无可取代不可或缺的人已经形同陌路,根深蒂固的思念在时光荏苒中已经荒芜一片。一切,终是敌不过时间。
我想起我喜欢的大学喜欢的城市。2008年,我和小C说好一起去那里。可那个落寞的夏天,我所有的梦想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小C以高出我200分的成绩去奔赴他的辉煌而光明的未来。而我,去了他的母校,继续着我的平庸。
从那以后,我们彼此再没联系过。他赢了,我输了。尽管他输了我也不可能赢,可是他赢了,他离开了这里,就是对我的背叛。
小C让我很难定义,姑且定义为朋友吧。我的朋友很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用文字倾诉着彼此的悲欢,每当他的信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到来,我就又有了前行的力量。那段信笺撑起的曾经,那回不去的相知和美好,都在发黄的信纸上闪耀。可我还是想知道他是否记得我,尽管我对他而言也许并不重要。
我想起来我的妈妈。过几天堂哥结婚,她又该染头发了。以前她一个人在染头发,很费劲,她很需要我的帮忙,可我却放不下庸俗的剧情。现在我真的很想帮她染一次头发,可是她说,不用了,她的头发全白了。
我一连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