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通过电话预订天池一日游的组团门票的。接电话的小姐很温柔地告诉我:基本费用是130元,包括门票、车票(不含区间车费)。本旅行社只提出景点游览的建议,不强求消费,云云——大致宗旨都是倾向于处在弱者地位的游客。
通常发车时间为每天早晨九点,今天却推迟到十点二十。小姐说,昨天下雨,有一截路面被冲坏,正在抢修。
我十点十分赶到集合的地点——南航明珠国际大酒店。上了一辆中巴,一工作人员让我买票,150元。我质疑道:“电话预订说的是130元,这么快就涨价了?”他说:“可能电话说错了。”我说:“那我打电话核实一下。”他说:“哪能让您费心呢,我来核实吧。”他嗯嗯啊啊地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我说:“您就交130吧。”
其实我早已看穿他的伎俩,蒙一个是一个,蒙不着拉倒——赚个小钱事小,坏了名声事大;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中巴的随行导游名字叫马燕。她让我们叫她小马或燕子。一上车就开始对我们进行景点介绍,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传说。我听着听着,睡着了。等我醒来时,燕子正在用一种平静的起伏不大的声音频率,讲述着成吉思汗的故事:……天池的福寿庙为啥全用马蹄铁掌盖顶呢?当年,成吉思汗路过天池,一高僧道:“五行缺金,不宜战事。”于是,成吉思汗下令:所有骑士除了留下一副马蹄铁掌之外,其余均上交用于铺盖庙顶。最终,成吉思汗的铁蹄一直踏到了地中海沿岸……。
看来,缺什么就要补什么。正如缺钙者补钙,整个身体就会强壮起来。
我真后悔没能把燕子的长篇演义从头至尾听完,而只享受了一个“豹尾”。心里一个劲地埋怨:燕子为何不以“凤头”开篇呢?否则我怎么也不会将她的那个庞大的“猪肚”在梦里错过啊!
临近景区,燕子开始收钱了。每人再加收215元。包括区间车费、与哈萨克牧民联谊费(含午餐)、游艇费等。全车游客大多都如数交纳,轮到我时,我说我只交70元的区间费,其它都不交。燕子苦口婆心地劝我,这是最最优惠价,若进了景区后再单买,那就贵很多。燕子批评我刚才不注意听讲,错过了很多精彩内容,所以就糊涂。我干脆给她来一个糊涂到底,说破大天我也不交,再逼我,就打举报电话。
与我同样坚强的还有一位“钉子户”,名叫高建涛,是河南一所大学的助教。有了他这位高层次高素质的同盟军作后盾,我的意志就更加坚如磐石了。
我们十二点十分抵达景区大门,将近十三点才开始正式进入景区。在排队等候的中,才明白所谓的“大雨毁坏部分路段”纯粹是一派谎言。有知情者说,中央来了一位高官,不知是来游览观景,还是视察工作。为了不与群众发生冲突,于是负责人让首长先玩,尽兴之后,再让群众进去。这让我想起半个月前网上曾报道过的一件事(现已删去),也是一位高官游览长白山天池,景区领导为拍马屁,将已经进入景区的群众隔离禁行。这一下就激怒了群众,朝着警车开道高官随后的轿车投掷石子并质问:只许高官长驱直入,不许百姓半步移动?为何父母官走到哪里,总在给子民们制造麻烦或不便?
燕子最终没能把我和高助教这两颗“钉子”拔掉。她发给我们两张门票,让我们先走,意思是不让我俩沾整个团队的光。
此时此刻,我和高助教恰如两只自由的“燕子”,向天池湖边飞去;而燕子呢,酷似一只抱窝的母鸡,拖家带口地领着大大小小三十余人,七拉八不拽地朝着天池景区蹒跚而行。
我和高助教在四个小时之内,徒步游遍了天池大小景区(哈萨克毡房除外),沿着湖边栈道,顺着半月形的天池湖,一直走到“月弓”的尽头,并与一弯湖水进行了近距离地亲密接触。最令人激动不已的是,我俩从天池库门下行3.5公里,一路观赏着飞流直下三千五百米的飞龙潭瀑布,其中的精彩风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燕子呢,领着她的“小鸡们”,先与哈萨克牧民联欢,又到西王母祖庙听几位大师讲经布道、看手相面相、烧香叩拜、祈祷许愿,最后坐着游艇在湖面上兜了一大圈结束,居然连大名鼎鼎的飞龙潭瀑布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和高助教早早结束了天池之行,在天池大门停车场苦苦等待“燕子团队”整整两个钟头零十分钟,一直到傍晚七点四十,才从天池景区返回乌鲁木齐。
2012年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