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读书

闲读书,顾名思义就是无欲无求的读书、就是不为功名利禄或者为了其他生命功利去读书。
大学毕业后,就喜欢上了这样的读书方式,并且一读就是25年,其间,结婚生子、调工作、换单位,这样的嗜好竟然一直没有丢下来。因为是闲读,少了目的,也就没有什么计划和安排,读的书自然也就庞杂,政治、哲学、宗教、绘画、雕塑、美学、文学、天文、管理学,凡自己所好之书,皆拿来闲读,常常是随兴致所然而读,以致不少的书还没读完就扔在了一边。有十五、六年了,我一直没舍得扔下的倒是一本《散文》和一本叫《星星》的诗歌杂志。
也因为是闲读,没有了动力,也少了很多压力,因此能仍自己的思想和心灵,走进那些我总觉得是在跳动的文字中,并常常和作者一起哭泣或者微笑。在文字中间行走,我最多的是放松和惬意,就仿佛在春天的田野或者绿意盎然的大森林里漫步,文字的背后,总有说不尽的风景和风情。当然,也有被文字压迫得难以喘气的时候。曾经读过一本叫《生命日记》的书,作者是一个两度患上不同癌症的人,日记就是纪录他在病痛中平常的生活和心境,他坐在死亡面前的那份豁达、刚毅,更重要的是对生活与生命的爱,对我却像一座压过来的山,尽要榨出自己藏在骨头里的自私、渺小和对生活与生命的藐视和辜负。
爱好闲读、坚持闲读,让很多人羡慕也让自己自豪。但这样的闲逸也时常在接受生活和现实的挑战,进入四十岁以后、特别近一两年,我不止一次发现自己很难沉进一本书中,走到文字的深处。那些越来越重的工作压力,总逼迫我要把一本正读出味道来的书放下来,然后去处理一些和自己心境没多大关系、但却和自己职责与尊严密切相关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实的东西,比如:孩子的上学与前途、买一套新房子的费用、远在故乡的母亲的身体以及和自己有关的名和利,在我闲读的时候,说不定谁会突然蹦出来,就站在我的眼前或者身后,轻轻喊我的名字,让我心浮气躁,难以安宁。
有很多年了,我一直在和自己战斗,或者说是在和另一个我进行旷日持久的一场战争。近两年,这场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残酷中,一边是尘世的喧嚣,是无知无休的生活的琐事,另一边不愿迷失的自我,是对书籍的爱和对闲读的眷念。这样的对峙、对垒和对战,不仅让我感到很累,也感到和苦、很迷茫,甚至是在茫茫人海中的孤独,但我依然愿意在这样的战争中挣扎着、坚持着。被琐屑围困着在趁势里行走,我就像一个没有根的浮萍,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走向哪里,也不知道最终的归宿是什么。只有捧起书,只有坐在文字中间,让那些智者和哲人,用他们的思想和精神拍打我,我才能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才能感受到生活的轻松,享受到生命的快乐,得以暂时忘记在尘世里挣扎的劳累和痛苦。
在生活坎坎坷坷前,我一直舍不得放下书籍,喜欢一个人安静做在书屋里,让一盆盆花草陪着,有一曲曲音乐伴着,或站、或坐、或躺或者把两脚翘到书桌上,闲闲地读那些其实和生活真的没有多少关系的文字,让自己在这样的文字中,慢慢地沉,像一块被世俗染濡很久的石头,慢慢沉到水底,让水再把自己打磨干警。文字是美妙的,它可以是画、是音乐、是美不胜收的风景、是医治我们心灵和身体的良药。文字于我,就像一个风情万种有冰清玉洁的女人,吸引我的不仅仅是美丽的面庞和身姿,那藏在花一样微笑背后的修养、气质、风韵,对我永远是开掘不尽的谜,这大概就是文字吸引我的真正根由吧。
2007-7-18于养心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