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20年

我相信,如果没有网络,许多的友情一定会消失在人间。
一年前,我在网络上搜索到了我已经二十年没有联系上的同学老樊,老樊是我大学同学,大我三岁,那时候我去千里外的西安读书,老樊是陕北人,格外照顾我。那个年代是靠写信联络的年代,我回到老家后,东西南北四处闯荡,几经折腾,最终我与大学同学陆续失去了联系。
近几年来,一直通过网络搜索我那些同学的名字,希望在人海里能找回他们。苍天不负,居然找到老樊,尽管二十年过去,照片上还是那熟悉的面孔。
电话联系了一年多,终于借着出差的机会,约着去老樊昆明家里做客。
老樊已经在昆明定居,经营着一个日化产品,颇有成就,按他的说法来说,就是工作的事基本不操心,打打高球,喝喝葡萄酒,打发时间,享受中年。
把我从机场接了,老樊也不安排我住酒店,直接把我往家里领,他的意思我明白,如兄弟般的感情才往家里领。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老樊居然还亲自下厨招待我。这个粗犷的西北汉子,居然能下厨房,委实令我有些惊讶了,而且准备的还是海鲜类。
老樊说大学时候听我吹嘘海鲜的美味,但在西北一直很难品尝到,后来到了云南,靠海近了些,也逐渐能尝到海鲜了,这几年时间多了些,就学了一些菜式,搭配自己爱喝的葡萄酒。老樊只备了一道菜,锡纸花甲。这道菜,我倒是不常吃,我常做的姜葱炒花甲,也是经常用来下酒。
老樊说这道菜他钻研颇深,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材料好买的缘故吧。听闻我要来,一早他就买好了花甲,在清水里吐沙,下午去机场接我前大火煮开捞出,放冰水里过了一下,又将椒丝姜葱等配料过油与花甲快速炒了,装碟里备着,就等我过来了。
我听着老樊说着做这道菜的准备,暗叹果然是老兄弟,就这一道菜,前后折腾了大半天,这里面费的心思,比招待我去酒店里更是用心。这样的兄弟,这样的招待,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等一会喝酒的时候多干两杯了。
说到酒,老樊从冰箱里取了一瓶酒,笑着说,兄弟来了有好酒。蓝色德堡雷司令,我眼前一亮,深蓝色的大蓝瓶,如同高挑的美女,一眼就从人群里认了出来。冰镇的雷司令,正适合这个季节,也适合配海鲜,这酒我在北京朋友的私人会所里喝过几回,没有想到能在老樊这里也能见到。
老樊安排我开酒醒酒,他去准备锡纸花甲的最后一道工序,锡纸加热。
我便把酒开了,倒在醒酒器里,看着那金黄色泽的酒液在那里冒起微微的细泡,因为冰镇过的缘故,醒酒器下部迅速凝结起一些雾,更添了许多的魅力。蓝色德堡雷司令,雷司令当中的极品。这也是老樊的心意了,我才想起老樊先前所说的现在也就喝喝葡萄酒享受中年的话语了,在闲适生活里,老樊已经走在精致的路上了。
锡纸花甲的加热十分钟就好,酒也差不多醒好了。老樊把花甲端了出来,一人一盘,我们分别把锡纸打开,鲜辣的味道立刻就弥漫开来。花甲的白,椒丝的红,葱段的绿,色泽诱人,再把蓝色德堡雷司令的瓶子和酒杯摆在一边,又多了蓝与金色,突然觉得这样的色彩搭配非常美丽。老樊笑着问我这样的安排还好不?我也笑了,端起杯子敬他:大哥,费心了。
这顿饭,只一道菜,只一瓶酒,我们边吃边聊,用了两个小时,二十年前的记忆在酒里陶醉了,近二十年的生活也讲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冰镇了的雷司令的缘故,我竟然有一种我有多少年没喝过如此美好的酒的感叹,又也许是因为酒逢老友的缘故吧。
但无论如何,好兄弟在一起畅聊,有美酒,有美食,这样的日子,是四十岁的人生里最美好的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