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让让。”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是我转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周六,天空正下雨,一场小雨。
正在熟悉环境的我站在校园那条充满花香的小道上,对面站着他。他手里抱着篮球,另一只手举着一把格子纹的伞。
我沉默地退到一边,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从我身边经过,然后往前走。
那时的我,觉得他好高傲,高傲到让我难以接受。
“哈哈!原来你坐我后面啊!”周一,他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只是礼貌地笑笑。
“我叫苏雨扬,你呢?”
“兰沫。”
“你好。”他伸出一只手。
我握住他的手,心却怦然一下。
“新转来的吧?”
“恩恩。”
然后上课的铃声就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周二放学,天空哗啦啦地下起大雨,被周一的晴日所欺骗的我站在教室门口,望着雨丝手足无措。
“怎么还不回家啊?没带伞么?”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我回头看了看。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拉起我的手。
和他走在陌生的地方,周围是陌生的人,陌生的景,还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为什么会转到这里?”
“以后还会转走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蒲公英。”
“呵呵。”他笑了,那一刻的他,很迷人。
“到家了。”我指着门口对他说。
他看着我指的那栋房子,说道:“以后欢迎来我家做客。”
说罢,他指着隔壁的一栋房子,又笑了。
原来,我们是邻居。
原来,我们那么近。
周三的早上,我刚出门,便在我家门口看到他的身影。
“早。”他对我说。
“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
“等我?”
“嗯,我们一起上学。”
从那天以后,我们经常一起去上学。不,不是经常,是每天。
每天早上,他都会站在我家门口,等着我出来,然后一起去街角那间早餐店吃早餐。他总是点油条豆浆,我最不喜欢的早餐。每每看见他吃,我都会皱着眉头,心想:你怎么就吃得下这么难吃的东西?
有一次,他帮我也点了油条豆浆,我黑着脸望向他,他却很欠揍地笑着说:“吃吃吧,很好吃,真的。”
我微微咬了一小口油条,然后吸了一口豆浆,咽下去后,才发现:好像是挺好吃的。“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的周六,刚起床的我感觉头重脚轻的,一个不小心,就倒在地上,然后,眼前就一黑,没有知觉了。
待我醒过来时,一阵刺鼻的药水味飘了过来,然后,他就出现在我眼前。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发了高烧;
后来,我才知道是原本约好和我一起晨运的他送我来医院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我连早饭都没吃;
后来,我才知道他有多焦急;
后来,我才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我好了之后,他问我:“你父母呢?”
“在英国。”
“那你一个人住?”
“我来中国,不过是想游览这里的景色。”
“嗯?”
“我出生在英国,父母在我出生前就移民去了英国,在那里生下我。我一直很想回中国看看,所以就决定边旅行边学习。”
“哦,那下一站是哪儿?”
“没有,这是最后一站了。”
“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不知道。”
“哦。”
后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夜空。
很多次,我都在想:他到底把我当朋友,还是...?
于是,在情人节那天,我拿着一盒刚做好的巧克力,在广场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来了,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笑着走向我。那一刻,我觉得,他就是天使。
“找我什么事?”
我却羞涩地递过那盒巧克力,颇有意味地看着他。
可是,他呆住了。
可是,我分明听到他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也是把我当朋友的。
也?所以你只是把我当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不停地说。
没关系。
你不用跟我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的距离很近。
对不起,我才知道原来你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可是这些话,我都没有说出口。
我冲回了家。
从那以后,我家门口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我要回去了。”一个晴朗的早上,我点了点他的背,轻声说道。
“嗯,明天去送你。”这是默契吗?他知道是明天。
第二天,当我们到达机场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我说:“苏雨扬,你妈真没给你取错名字。我和你相遇那天,天空下着小雨;现在我和你要分离了,天空又下起了雨。”听完,他咯咯咯地笑了。
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就是一场雨季呢?
临别时,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到家了就发邮件给我。以后,常联系。我们,还是朋友。”
是啊,我们还是朋友。我们,也只能是朋友了。
可是,我没有联络他。
直到圣诞节的气氛围绕着整个伦敦的时候,我才发了一封邮件给他:
这里一切安好,你呢?
很快地,他便回复了我,一封很长很长的邮件。
他说,你怎么才联系我?
他说,担心死我了。
他说,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他,兰沫,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你。
他说,可是喜欢又怎样?
他说,你终究不是这个城市的人。
他说,你终究要离开我。
他说,我不敢接受。
他说,因为我害怕,害怕“爱情赢不过距离”是真理。
那天,我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妈妈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直到她看到那封邮件。
我回复他: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