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南河边的旧暮
一1985年,光耀村廖家庄。“老光棍有老婆喽!”庄子里的孩子们这样喊着。所谓的老光棍就是村子里的廖崇银,这里就叫他老廖罢。老廖年近50,一直单身。前天他的同宗侄子廖强从外省糊弄了一个
一
1985年,光耀村廖家庄。
“老光棍有老婆喽!”庄子里的孩子们这样喊着。
所谓的老光棍就是村子里的廖崇银,这里就叫他老廖罢。
老廖年近50,一直单身。前天他的同宗侄子廖强从外省糊弄了一个憨女人回来,说是配给老廖的。老廖不同意,说人家还是一个姑娘,这老远的,她家人一定焦心死了。
廖强说不碍事,她家人说不定还巴不得她跑掉呢,若不是我把她带回来,她还在垃圾筒里翻东西吃呢。
老廖说,还是把她送回家吧。
廖强说,说的倒轻巧,你晓得她家在哪?再说了,我大老远的把她带回来容易吗?
老廖打量了这个女人,女人目光呆滞,头发蓬乱,衣服肮脏……一副呆呆的样子实在让人觉的可怜。老廖在一颗善良而又含有同情之心的驱使下,答应留下了她。不过,廖强这个不吃烟火食的家伙,让他这个同宗的叔叔拿出3500块钱给他。
老廖卖了家里刚下犊才一个月的老水牛,卖了踅子里的一些余粮,又卖了他那张老脸向村民们借了一点,这才把廖强要的那个数凑齐。这对于刚分单干不久的偏僻农村来说,能凑齐这个数是不容易的。
憨女人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于是老廖给她取了一个名字——藕花。
老廖和藕花一起生活了半个月。半个月里老廖都没有看到藕花洗过澡。这天晚上,老廖问藕花,你洗澡吗?你如果洗澡我给你烧水。藕花犯着傻,嘴里一直嘀咕着,洗澡,洗澡?……老廖说,对,洗澡!藕花说,你给我洗!老廖忙道,我不能给你洗,你洗澡的时候我出去,我这就去给你烧水!
老廖把水烧好后,用匏瓢把锅里的热水舀到木桶里,又兑了一些凉水。老廖把手插到桶里试试水温,水还有点儿烫。老廖又掺了一些凉水,直到温度合适了。他把木桶里的水从锅屋提到堂屋,倒进大木盆里。
藕花你洗吧!我出去,你把门闩上。老廖和蔼地说。藕花愣了半天,突然又冒出一句:你给我洗!老廖着实有点难为情。老廖活到这把年纪连三点式的女人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给女人洗澡了。老廖至今还记起:当年三狗小时候,三狗妈给他喂奶时露出的大奶子被他一不小心窥到的事,当时老廖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心里忐忑地像做贼般心虚。于是,打那以后,老廖再也没敢仔细瞧过女人一眼。从藕花进他家门那天起,他都是每天晚上睡在锅屋的软床上的。今天,藕花让他给她洗澡?这不是在给老廖开国际玩笑吗?老廖忙说,这不行,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你还是自己洗吧。老廖说完竞先走出门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藕花吞掉。
老廖出去把牛草倒进牛槽里,放了半桶水一瓢麦麸,用拌草棍在牛槽里左右拌着,直到拌匀后,他又到家门口的那条陪伴他多年的村南河边(“村南河”顾名思义:就是因为这条河从村庄的南面流过而得其名),把牛牵回来拴到槽上。这一过程大约用去了半个钟头的时间,想必藕花已经洗好澡了。老廖回到堂屋门口问,藕花,你洗好了吗?里面没有响应。又问了一遍,仍旧没有回音。老廖推门,门并没有闩上,推开门走进屋里,见那藕花还坐在床头摆弄着辫子,而盆里的水已经凉了。老廖问,你咋不洗呢!?藕花傻里傻气、慢声慢语地说,你又不给我洗——老廖一看她那副傻像,不由地就在心里暗笑。一转念,老廖的心里却又顿生一种怜爱。毕竟一起生活过十几天了,虽然没有睡在一起,外面的人同样把他俩当作夫妻。洗吧!给她洗吧!一个女人这多天不洗澡,确实不太像话!——老廖心里这样想着。
盆里的水凉了,老廖又给她重新烧了一盆。
老廖把门闩上,给藕花解了衣服。一丝不挂的女人,他无疑是第一次见过,他的心里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滋味。此时此刻,无法计算他心跳的频率,更无法测量他心跳的幅度。虽然他裤子里的那个东西可以用来做牛棚的支柱了,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老廖给藕花擦背、搓灰……大盆里的水很快就变浑了,浑得见不到盆底,用乡村的话说,这水稠得像稀饭一样了。洗完澡后,藕花的肤色洁亮多了,水蜜桃般诱人。
当天晚上,老廖不再睡锅屋了,他睡在堂屋和藕花一个被筒、一个枕头。老廖虽是年近50,但他一样有生理上的需求,应该说是渴求。就像几个月未见雨的禾苗遇到甘霖一样……
藕花真正地成了老廖的老婆。老廖也真正地成了藕花的丈夫。
此后的日子里,老廖耐心地教藕花学做饭、洗衣、喂牛……十分笨拙的藕花,慢慢地也进步了许多,起码算是会做一些家务了。尽管饭总是煮得夹生、衣服总是洗得斑驳不净、牛草总是拌得半雨半晴……
老廖、藕花,还有那头已卖掉的老水牛留下的犊儿,三条生命一个家。日子清苦地过着,平淡地过着。老廖没有大思想,这样的生活对于老廖,也许是可以满足的。
二
1986年,藕花为老廖生了一个儿子,老廖欣喜。老廖给儿子取名叫圆圆,意为心圆,梦圆。
1989年,发现儿子也是一个憨子,老廖叹息——
藕花没有多少奶水,只能以喂牛奶主。不言而喻,老廖肩上这副生活的担子是日益加重的。光靠二亩四分地的收入是不够日常开支的,何况为了把藕花“娶”回家,借的钱还未还清。
老廖决定跟村支书商量,让村里挤出两口人的土地给他(村支书和老廖是一个生产队的,是老廖的族中哥哥)。村支书抽着老廖买给他的“红梅”牌香烟说,这事我再斟酌斟酌。
老廖走后,村支书心想:若给他两口人的土地,那就是四亩六分地,这四亩六分地只能从我们队里挤出来,从别的生产队来挤,人家一定不干,而我们队只有二十来户人家,平均摊下去每家每户就是二分多地。刚分单干没几年,村民们对土地看得十分重。平日里经常会出现两家临地的因为你多犁了一犁,我少犁了一犁而争吵起来,有的甚至动锨动锄地舞起来。这可不行,我不能因为你廖崇银一个人而得罪全队的人。何况,队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啊!我当选支书时,他们可都是支持我的。村支书想到了这里,于是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比较满意的结果:这地不能给廖崇银,你廖崇银带着一个白痴女人,也翻腾不起什么大浪……村支书的嘴角露出一丝笑。
地没有“批”下来,老廖没有因此而沮丧,他将心里的愁闷和哀愁都摁进他的老烟袋,让它们化为浓浓的烟雾吞下,再吐出来。神经得到片刻刺激后,心里才舒坦一些。——这就是老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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