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第3期】你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


你,常埋首枯燥的书本间,安静专注,如同干涸石头地里长出的一株嫩绿。不多言语,一说话就显羞涩,哪怕跟亲密的同伴闲聊也轻易地红了脸。你笑,试图冲淡那抹彩色,却无心带出了这醉人的面容,小嘴轻开,两眼成线,一手还要柔柔地抬起,以招呼般的手势去轻拍逗笑自己的同伴。
隔着数排桌椅以及椅子上的噪音,我就这么看着,感觉如幼时还不会游泳,烈日当头,于散满同伴衣物的岸边感叹,一河的清凉竟与自己无关。但眼下是初冬,在广东此时更像是教科书上写的秋天,凉风习习在窗外。窗内,你干净而泛红的面容忽转向,要回座位。你迈开细碎的脚步,头略低不敢看前方,双臂不动,两手轻捏衣角。待到桌椅转角处,小嘴不自然地轻咬下唇,向前欲视头还低,无声地缓缓走来,最后看着椅子坐下了。
你坐下的某次,翻到了练习本上的两行话。你是否微微一惊,会否不知所措,有没猜到下笔的不速之客是谁?
是否看得出,不速之客下笔时十分迅速?字迹队列不齐、略显歪扭,但字字工整,那是一支笔在晚自习者都散去后,冒着晚归被登记的危险匆匆留下的:
“你好,沈小莲同学,冒昧打扰了,你学习很勤奋,我该向你学习,但是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天气凉了预防感冒。”
握笔者最后没有署名,甚至第二天请了假没来课室,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些可能出现的情况。或许你猜不出好事者,但或许你猜到了然后当面道谢,那么他就只能像第一次站在讲台上那样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了。
终究还是避免不了尴尬,事隔几天,你忽然向我走来,我第一次抱怨与你座位离得近。你没两步就走到了我面前,我根本来不及低头,第一次与你那么近距离地对视了一眼。依旧看到了你微红的脸,而我除了机械地回应一声自己都听不清的语音外,再不允许有其他。待一切尘埃落定,桌面多了一张折叠得很方正的纸条,你也回到了座位,这时该来的才都一下汹涌而来。惊讶、激动、好奇、担心甚至害怕,五味杂陈,如何才能强作若无其事?干脆书本往纸条一压,起身往外走。艰难出到室外,浑身的颤抖开始了它的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之后是一段漫长的小心翼翼,一张张小纸块上道不尽的一言一语,倾尽心思。从没想过,小小的一块平面,居然可以承载那么多的琐碎。除了重复多次的关心、鼓励,也有很多故意为之的玩笑。纸条传出后,习惯偷看你的反应,喜欢看你忽然捂着嘴趴在桌面,身体剧烈地抖动。有次你实在忍不住,捂着嘴、漏着笑往厕所方向冲,回来后是一张湿漉漉的脸,两鬓头发还沾着水珠,眼角有洗不去的笑痕。
一年的时间在纸条的琐碎中悄然而逝,攒下的纸条撑满了一个抽屉。一抽屉的纸条,换来你清脆的一声低语。
还记得那晚操场的空旷,微冷、无风,第一次约你见面。已经绕了不知多少圈的300米跑道,话题从学习、课余到家人,包罗万象,一来一往,即便当面而聊也像极了还在传着纸条。碰到同时开口的情况,彼此都一再谦让。
不知不觉,一开始没有的某个想法忽然浮现并愈渐清晰、强烈。是因为几次不小心手碰手,还是夜太安静了,亦或是天气有些冷?
“问你一个问题不要介意哦,”她嗯地回应,我接着说:“你觉不觉得看外国电影的时候,他们见面问候的方式很怪啊,拥抱啊亲吻啊这些……”
“嗯,很怪很怪。”
接下去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谈话都离不开此礼仪。一棵稀疏的树旁,停下走动,仍停不下相同的话题。最后是我,深吸一口气后果断迈步靠向你,打断了你对礼仪的继续阐述。原谅我无心的仓促,本来只是打算靠近些听你说话,没想到我这一步跨大了,几乎要撞上你!既然到了这份上,剩下这么一点点距离,原谅我,实在没有理由不一气呵成地继续完了这第一次……
然后是长久的没有说话,除了此事之初的那一声低语,柔柔的,略带惊讶,在安静的夜里如此清脆悦耳。我揽你的双手轻轻的,随时可被挣脱,但你只是一动不动,缓缓的才用手同样地围住了我。静,好静,身体微微的颤抖都如此明显,无法隐藏,也无需隐藏,正如无需任何的言语。一切都暂交给眼下,交给双手,交给心跳……
好久,才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我耳边萦绕,你说一下子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有些晕。
“对不起。”我放手后退了一步。
“不要,就这样……”她一下子靠了过来,我近乎本能地迎上,用力去抱紧。
“痛不?”气息在说话。
“不痛,好暖……。”
这时,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她淡淡的发香和那熟睡般均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