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秋芳姑娘时,是村里远近闻名的一朵鲜花,园园的脸蛋,明亮的大眼睛,乌黑的长发,高挑的身材,走到哪儿,总是吸引着人们羡慕的光,二十岁时,嫁给了平楼村的范海生,两口子和和睦睦,在村里耕种着十多亩水田,一亩多旱地,早出晚归,虽说辛苦,夫妻恩爱,日子也算过得美满,几年下来,生了一双儿女,大的是女儿范小翠,小的是儿子范小强,夫妻俩合计着想盖幢平顶新房,因此,更是没命的干,农闲时到附近的养鱼场打工,农忙时不管烈日炎炎,还是暴雨倾盆,田地里总有他们的身影。
一个夏日的中午,烈日忽然被乌云遮盖,西边的天空一片乌云翻滚,乌云下边白茫茫的一片,有经验的农人都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范海生和兰秋芳立即放下手中的饭碗,向割完的水稻田飞奔,他们要把割完的水稻都捆好,否则,被雨水淋透,隔日谷子就会发芽,他们到了稻田里,海生打开秆藤,把铺排在田里的一拨拨稻秆抱拢,放在秆藤上捆好,他们你追我赶,在和狂风暴雨比速度,争时间,一亩八分田的水稻眼看着捆完了十分之七,这时,狂风大作,一拨拨整齐的稻禾,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给他们捆扎加大了几倍的难度,他们像俩头发狂的水牛在田里翻腾,豆大的雨点倾盆般从天空中倾泻下来,他们的全身被淋湿了,雨水不断地渗入他们的眼睛,刺得火辣辣地痛,他们不时地挥动着手掌,去擦拭进入眼眶的雨水,最后一捆捆完了,他们的全身也淋透了,他们又冒着暴雨,露着笑脸和别的村民一样向家里跑去。雨稍停,范海生和兰秋芳又拖着板车,把捆好的水稻拉到打谷场,用塑料薄膜和稻草盖好,等天气晴好后再把谷子碾滚出来。
天又阴沉下来了,眼看着又要下雨了,海生对秋芳说:“你就在家带孩子吧!我去把东边垅里的那块田栽了。”秋芳说:“你不能去,本来你有肝炎,是不能淋雨的,刚才是没有办法,那禾晚一两天栽也没事,要栽,我一个人去好了!”
“不行,还是我一个人去,哪有一个大男人,农忙时节闲着在家的!那禾不栽也不行,打了肥料在田里,下多了雨会冲掉的,那儿田脚又底,下多了雨,水放不出去,到时候不知要过几天去栽呢!”
这样你推我让,两个人又双双栽禾去了,天又下起了大雨,并且,一下就是三个多小时,一直下到晚上八点来钟,他们俩人都淋成了落汤鸡,第二天,范海生终于病倒了,发热不止,两天后转入县医院,经检查,是感冒后引起了肝炎复发,后又转成了肝腹水,两个月后,生龙活虎的范海生,带着美好生活的梦想,带着对妻子秋芳深深的爱意,带着对儿女的希望,离开了人世,临终时,范海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都不能使其闭上,兰秋芳哭着说:“亲哥呀!你是放不下我么?是放不下儿女么?亲哥哎!我会帮你养大儿女的哟!……”一会儿,范海生的眼睛闭上了。
兰秋芳在范海生父母的关照下,耕田耙地,风里来雨里去,艰难地度过了两年,儿女也大了一些,女儿范小翠读小学二年级,儿子范小强读学前班,兰秋芳决定到县城郊租田种,因为,县城郊的田可以请机械耕作,就农忙时一栽一割,农闲时又可以在城里做些别的小生意,主意打定,兰秋芳很快就在城郊租了房子,每月50元,两个房间,一个厨房,又租了二亩六分水田,一分菜地,第二年,小孩也转到县城学校读书,农闲时,在环卫所找了事,就是扫街道,每月300元,后来,又改行送报纸,再后来,又卖了一年多的菜,后又改行,到公共汽车上卖车票,五年下来,历尽了人间风雨,尝尽了人生酸苦,睡梦中常常和范海生相见,醒后总是以泪洗面,后悔当时没阻止海生雨中劳动,以至于酿成如此恶果。……
女儿范小翠,已读初一了,学习虽不算很优秀,但学习上进,听老师的话,在家也很孝顺,母亲的话言听句丛,平时帮母亲洗衣、煮饭,农忙时帮母亲栽禾、割禾。范小强读小学四年级,活泼好动,学习成绩很差,经常和同学打闹,为他的事,老师经常叫兰秋芳到学校去,秋芳为他真是伤透了脑筋,范小强农忙时,也和姐姐一起栽禾、割禾,但是做做玩玩,割禾时,一时在此地割一块圆形的地方,一时又到另一处割一个方块的形状,一时又到田埂上躺一会,真拿他没办法。
一天,范小强和伙伴打闹,追逐中把书店的玻璃门撞得粉碎,书店员工抓住了他,要他赔偿,员工说不赔的话,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去,真的把他吓哭了,
范小强哭着说:“我家没有钱的呢!我爸爸死了,还欠好多债呢!你们把我送去坐牢吧!”另一员工也说:“他家是很穷,他就是原来那个,扫店门前马路的秋芳的崽哇!”后来兰秋芳来了,店老板也同情她,就没有要秋芳赔偿,还说:“你儿子很懂事哩!”兰秋芳回家后,又哭又骂地教训了范小强一阵,自此后范小强不读书了,兰秋芳也拿他没有办法,在家呆了两天后,范小强说:“妈,我要去赚钱,反正我读书也不行,不如去赚些钱来还债!”兰秋芳听儿子这么说,又流泪了,回答道:“崽呀!你这么小,去哪里赚钱?老板不要童工的哟!”第二天,范小强一个人偷偷地走了,在桌上歪歪扭扭地丢下几个文字:“妈、姐:我去姥姥家了——范小强。”
范小强来到下罗村的一个扎棉花的车间,死磨活赖地硬是要老板留下他做工,最后,老板还真的收下他了,每月300元,一月后,范小强又打电话到他远在南通的叔叔,请他叔叔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给他姥姥。
范小强不在身边了,兰秋芳显得轻松了一些,专心在公共汽车上卖车票,田地也没租了,一天,一个朋友帮他介绍对象,男的叫杨显生,是乔山垦殖场的职工,在县城还有一套房子,现在也下岗了,以收废品为生,四十来岁,两年前,妻子病故,膝下有一男孩,年龄十六,兰秋芳和杨显生见面时,杨显生说结婚后,我每月拿600元给你,你自己赚的钱自已用,秋芳见杨显生人还可以,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一星期后,也没举行婚礼,两家并作一家,就在一起生活了,秋芳说:“我们就这样结合了,结婚证总要办吧!”杨显生说:“算了,办哪个干嘛?也不是一纸空文!”就这样,一直没有办理。
兰秋芳上班之余,洗衣、买菜、做饭,比以前忙多了,杨显生天天在城里城外,收破铜烂铁、废书废纸。
转眼间,两年又过去了,范小翠也初中毕业了,可是没考取高中,兰秋芳决定,让小翠去读南昌女子中专学校,可是,杨显生不答应,一是:读书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