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我叫王妃,和母亲姓,可是母亲总是一遍一遍的强调我是和我爸爸姓,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甚至是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是一个80后的私生女,没有父爱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
在那个年代一个未婚生育的女人是被人唾弃的,包括她的家人和孩子,可是母亲很倔强,没有搬离开那个充满鄙夷和歧视的弄堂,上小学的时候我的书包总是被别的孩子扔到臭水沟里,我哭过闹过,可是母亲总是把我搂在怀里告诉我“咱们不哭,让他们说吧。”那以后我知道我要坚强。无论我去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习惯了,就好了。一次路过杂货店的时候老板娘拖着长音和身旁买东西的人说到“看那个丫头,叫王妃。她妈妈是个妓女,还想让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当王妃,都糟蹋了这个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很猖狂,连身体都在抖动。我转身走过去给了她一个足够振麻她的巴掌。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歇斯底里的大叫“你这个和你娘一样不要脸的东西,你凭什么打我。”说着走过来揪我的头发。我那次才知道什么是泼妇。
高中我终于走出了那个弄堂,母亲给我收拾行装的时候我告诉她,我要带她离开这里。母亲笑笑“我那里也不去啊,孩子,我还要在这里等你爸爸。”我拿起身边的包袱头也不回的开了那里。兜里装着一个带有父亲照片的钱包,我也许会见到他呢,如果能,那我一定会带他见我母亲。
上了高中我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安静生活,同楼的另一个女生把我的身世传得沸沸扬扬的。包括了我如何如何下贱的人品。女生们都不会和我有什么接触,只是会偶尔有几个男生拦住我“一晚上多少钱?”
一个新转来的男生对我的身世不明了时递给我一封情书,我承认我很缺爱,接受他的第五天,他和我说分吧。他说他不能接受我,说我们不合适。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很冲动,我抓住他的衣领疯狂的摇晃着他。他爆发的时候只是一句话“你这个婊子养的。”我瞬时间无言以对,可笑的年龄,可笑的事情。我缓过神来觉得心里异常的堵。第二天上课时我走过去给了他移脚,“你他妈才是婊子养的。”
高三的时候母亲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我也最终没有选择高考,穿梭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里,我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忙碌的人们没有时间来管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原来没有这样的生活。
我找不到工作,没有人愿意要一个没有学历的人,找了一个小小的酒吧,要了一杯廉价的酒,只是为了取暖。有人来搭讪我沉默,那人则讪讪的走了,不一会又有一个人,他甩给了我很多钱,我需要钱,从此我沦落在各个酒吧里,只要价钱合理。事后的深夜里我会放声大哭,我发现我是那么的不要脸。
一次在一个豪华的酒吧里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人坐到了我的身边,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猜不出年龄。不过我能猜出他的意图。
和他离开了酒吧,我躺在床上时发现我第一次有紧张的感觉,我接受了他的包养并不是因为他有钱。
因为他见到我的时候说我像他的一位故人。
他对我很好,从不吝啬,也会每天都来,我也知道他的太太不会对他有什么回家的期望。我以为他真的为了他的那位故人对我这般的疼宠。
没过多久他开始不经常来了,用各种理由搪塞我,我不傻,在跟踪他的第二天我就看到他楼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出入大型的商场,我突然觉得血液全都冲上脑袋。全身僵硬。
晚上我打电话约他来,他说要开会,我告诉他我有事情找他,用我平生最贱的声音,挂了电话我抽了自己俩嘴巴。
听到汽车的声音我开门迎接他,他故作亲昵的搂着我,饭桌上,我问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说什么了吗?”
“当然阿。说你漂亮啊。”
“什么啊,不是,你说我像?”
“对,我说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像谁啊?”我听到我心跳的声音。
“像我隔壁家的小妹妹。特别可爱。”他大声地笑。
我再也抑制不住了,冲进厨房拿起最锋利的刀回到饭厅狠狠的刺向他,为我,也为我的母亲。我拼命的刺,直到血溅了我一身鲜红。
他死了,我看着他的尸体,看着母亲的照片,笑着对母亲说“我送他去找你了,你看见了吗?”
拿起下午刚刚搜集到的安眠药,我一饮而下,闭上眼睛,我突然觉得我这一生没有追求。畸形的成长环境造成了我畸形的心理,我20年得到了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我注定只能得到这一身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