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饮泪,我看见那个跪地求饶的男人
近段回潮厉害,加上又住一层,我每天拖三回地板仍然无济于事。地还是那么地湿。特别是我用硬纸盒子装着的一些旧书籍原来无处堆放,乱塞床底。拉出来一看,底部都发烂发软了。没办法,我不得不抽出一个早上的时间对这
近段回潮厉害,加上又住一层,我每天拖三回地板仍然无济于事。地还是那么地湿。特别是我用硬纸盒子装着的一些旧书籍原来无处堆放,乱塞床底。拉出来一看,底部都发烂发软了。没办法,我不得不抽出一个早上的时间对这些旧东西进行整理。实在烂坏的不得不把它丢掉,还能保存的就拿新的纸盒箱重新装好。这时,一封发黄的情书从旧报刊中抖落出来,于是我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从前,我仿佛又看见那个为爱饮泪,跪地求饶的男人。菊是个彼有心计的女孩子。她柔弱,乖巧,漂亮,早熟。从初中到高中,她就不乏执著而热烈的追求者。高二那年,当那件红呢子大衣无法裹住她怀了五个月的身孕时,她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退了学的菊不敢在村子上住。一是怕别人说闲话,二是怕他父亲老是那么咬牙切齿。她于是整天呆在镇上她外婆家的屋子里。她不太出门,听说每天都哭。她外婆每天忙完田地里的活,还要把煮好的饭菜端到屋子里给她吃。
我见到菊时,是她从镇上回到村上的那些日子。菊瘦瘦的,好像只有皮包骨头。脸上青青的毫无血色,完全没有一点青春女子应有的神采。她的肚子干干瘪瘪,听说孩子已经在医院做掉了。
我跟菊虽是邻居,可也很少来往。加上那时男女间根本不敢说话,即使碰见,也只是互相点头而已。菊出了这种事,我看见村上的女孩见了她也像躲避瘟疫似的。
有一天,我们在田垌里看牛,我看见菊老是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我。好久好久,她终于走了过来。她用一种乞求的语气跟我说话。她说她近段可能有一些往来的书信,她叫别人先寄给我,我收到后就转交给她。并说这事千万别让村上人知道,要我为他保密了。
几天之后,果然有一封让我转交给菊的信件,从刚劲有力的字迹上看,我懂这是一个男人写给菊的情书。
大约在我为菊转交五六封这样的信件之后,一件让村人感到震惊的事发生了。
那时是黄昏。山坡上牧牛归来,村寨里炊烟袅袅。菊化了淡妆,身着鲜艳衣服,脚穿高跟凉鞋。她溜到村头的破庙里与一个男人偷偷约会,无意中被她父亲撞见了。
她父亲不说话。他快步赶回家中,叫上菊两个弟弟,操持扁担,拿着镰刀,去破庙里殴打抱着菊的那个男人。
我当时刚刚赶牛回家,正好碰上这阵势,于是就跑去看了这场热闹。
破庙里,菊浑身索索发抖。她的父亲和弟弟则轮番对菊的男友拳打脚踢。
那男人个子挺高,人精瘦,脸黝黑。只见菊的两个弟弟一面用镰刀在他面前威吓,一面用拳头朝他脸上猛锤。一会儿,只见他被拳头打翻在地,爬起来,又被一阵扁担横腰打来,又爬下了。他眼睛淌泪,满脸流血。最后他用夹着白话的汉语向他们哀求。他说:“你们别打我了,你们会犯法的。”他跪在破庙中的一块石头之上,身上的白色衬衣被血染得斑斑点点,在夏日黄昏的映照下鲜艳夺目。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我怕他们打死了人把事情闹大了。我对菊说:“你和家人一起回家吧。”然后扶起浑身是伤的那个男人,告诉他:“你也快点离开这儿,快点走吧!”
后来,我们听说菊的肚子不是那男人搞大。男人认识菊,是这几个月菊呆在镇上她外婆家这些日子。离镇子不远的土坡上,住了一帮第九地质队的探矿工人。据说那些工人常来镇上买菜,据说菊有一天也在镇上玩。也不知菊是怎么就和那个男人好上了的。
村上的老人们说,那男人三十三、四岁,比菊大十五、六岁。那男人是工人,有钱。菊想跟他。但菊她爸说,那男人老。不同意。
菊从此就被她家人看管得很严的了。他们不轻易让菊出门。
后来我听说,那个男人调走了。
又过不久,我收到这个男人寄给我的信。他邀请我和菊一同到南宁扶绥去玩。他说那里是城市。他爱菊。他的一个同伴懂得我是菊的朋友,也想见我并和我处朋友。他们会给我们幸福的。我忍住笑,我想菊可能是为了让他放心地把情书让我转交给她,而在他面前谎说我是女的了吧?如果我回信向他说明我是个扛枪打猎的男人,并且在他遇到危难的时候曾伸手扶起过他,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如今事情过去了这许多年,当我再次见到这封发黄情书的时候,我还是想问曾经被菊的家人打得满脸是血,为爱饮泪,跪地求饶的男人:“兄弟,此后的这么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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